“槿篱镇,终于回来了!”
殷洛笙一袭红衣踏雪,宛若雪中红梅,走到何处都格外亮眼。
“回来了?”商杏疑惑。
“对啊,我一直待在这里,想想,有五年了吧。”
“五年!?”
洛清辞在心底微微叹了口气。
因追杀而走投无路逃进罗刹海市,又奔赴万里来到昆仑北境,岂会是三言两语能言道的辛酸。
“这里可自在了!”
几人跟着殷洛笙东拐西绕,停在一个茅屋前。
屋前雪被洒扫的格外干净,院内炊烟袅袅,一缕奇异的香味逸散而出。
“笙丫头,你来啦?”
一老者拄着拐拉开门。
他左眼泛白,脸上有一道纵横贯出的骇人旧疤。
“秦伯,给您带桃花来啦!”
殷洛笙忙搀着老人,引着众人进了小院。
“笙丫头,这几位是?”
秦伯右眼眯着,努力想看清挤满屋子的人,最后还是放弃了。
“这些是我出去结交的好友。”
说着,殷洛笙从储物袋里取出三大包袱桃花瓣。
“桃花啊,早就闻到了,比你先前采的都要好。”秦伯笑得格外开心。
“那是~”
几个小辈同秦伯说笑了半晌,将老人哄得直拍掌,临走时大方的提了七坛酒。
——西江月。
“殷姐姐,秦伯已书古稀之年,为何还要酿酒啊?”
走出一段距离,商杏终是问出心中疑惑。
“那你为何不问姐姐我为何如此执着要喝这西江月?”
商杏想不出来。
“不知道。”
“小杏儿想知道吗?”
殷洛笙凑近商杏,手指轻轻挑起她发辫上的红丝:“时候未到!哈哈——”
“殷洛笙!你就知道骗我!”
两人追逐着跑远,其他人无奈跟上。
……
最终,殷洛笙将人领去了镇中央的一栋三层小阁楼外。
“琼玉阁”三字遒劲奔放,恣意不羁。
程雨墨不由惊叹:
“千山之怀,落雪相拥,‘琼碎乱玉’,取‘琼玉’二字,妙。”
穆尧常常舒了一口气。
他真怕殷洛笙这个不着调的会把洛清辞给带坏了。
“走,今天我请客,吃完带你们去东街,可热闹了!”
“你真有钱?可别把我们给卖了。”陆吾对此表示怀疑。
“你居然怀疑我!?”殷洛笙说着就捏着袖子抽抽搭搭
陆吾:……这人谁啊?不认识。
“本来就不信。”
“……”
“算了,姐姐今天高兴,不和陆吾小弟弟你呀一般见识,走!”
说罢,殷洛笙轻车熟路的推开门。
大堂古朴考究,春光融融,温暖如春,香炉缓缓流下暖白的烟,更显示几分脱俗清雅。
“雨琴妹妹,姐姐我应约来了哦!”
正端坐茶室品茗的人冷冷抬眼,面色复杂。
她真的只是客套一句,谁知这人腆着脸真来了!还带了一群熟人!
真不跟她客气。
“雨琴?你是说凝霜阁雨琴?”陆吾声音陡然拔高。
待一袭白袍,神色淡然的雨琴款步走出时,洛清辞,穆尧和陆吾三人面色都有些微妙。
冷飒狠决的凝霜阁首席,竟是这雅轩的主人?
“殷洛笙,擂台上,我心服口服,”雨琴冲几人微微颔首,抬手指向木阶,“三楼落雪居,请。”
洛清辞一行算是看出来了。
殷洛笙这是死皮赖脸来吃白食的。
不过,倒也符合殷洛笙一贯的行事作风。
雨琴引着几人上楼去,丝竹声声,宛若入了仙境。
商杏总是有意无意的观察着程雨墨,见他眸子里闪着细碎的光,望着远山飞雪,袅袅炊烟,虽极力克制,还是能看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商杏姑娘,你见过雪吗?”
“嗯……见过一两次吧,虽说南域竹海相环,也是能见到零星碎雪的。”
“那商杏姑娘觉得这雪景如何?”程雨墨又问。
商杏被看得不好意思,脸颊滚烫:
“挺好的,很美。”
登临雅阁,凭栏远望,千山雪景尽收眼底。
“那是何处?”
商杏指着东北方向的一座山,眸子亮晶晶的。
无他,那座山太奇特了,白雪环伺山峦,偏那一峰焦黑数十里,无风雪,无鸟兽音迹。
“那地方,去不得。”
雨琴冷声提醒。
殷洛笙附和道:
“那是‘陆上归墟’——无间渊,相传可联通九幽地府,去不得,去不得。”
商杏一阵悚然,搓了搓胳膊,回了屋。
风雪纷纷扬扬,时而轻叩竹帘,佩环相撞,泠泠作响。
“诸位自便。”雨琴临走时凑近殷洛笙,低声耳语:“我倒是认出来了,‘无相’掌柜大驾我这小小雅阁,倒真是赏脸。”
“……”
殷洛笙微怔,很快反应过来:
“妹妹这说什么的什么话,有空要去坐坐吗?”
“你那地方,我怕去了出不来。”
落下这句,雨琴端着小香炉掩门离去。
“殷姐姐,她同你说了什么啊?”商杏好奇发问。
“她说请我们吃,不用给钱!”
“哇!那么好嘛?”
“嗯,自然。不打不相识嘛,雨琴小妹妹彻底被你殷姐姐我啊,折服啦~”
“咦~”
商杏果断选择离殷洛笙十万八千里。
不时便有几个小厮布了菜,糕点精巧雅致,功夫茶更是了得。
“殷洛笙,你这是占大便宜了。”
陆吾腹诽:算你好运,要是你请,我保证吃穷你!
“你想要还没有呢!羡慕了吧?”
“这有什么好羡慕的。”
“呐,小弟弟你就是羡慕!”
“谁羡慕了!”
雅致的氛围霎时消了一半。
洛清辞扶额。
穆尧挨着洛清辞坐下,心情不错,便没想着管。
习以为常了。
“你们两个如果想凉快一下,我不妨送你们出去。”
方澜冷冷开口,两人拌嘴的声音戛然而止。
看着不断逼近的空间裂隙,两人默契的后退,连连讨饶。
方澜可没有放过二人的打算,瞬息闪身至二人身后,一人一脚给踹了进去。
“啊!!!方姐姐!”
饶是程雨墨也没忍住,抬袖掩了掩笑意。
不消片刻,等二人再出现时,满身风雪,抖如筛糠。
“雪暴有意思吗?”
“有有有!”
“嗯?!没有没有!”
两人动作出奇一致无一例外,求生欲满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