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楼道里,灌着凉风,薛宁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运动轻羽绒,顾名思义,运动轻羽绒,不运动的时候是真不能穿,会冻死人的。她试着在楼道里做了几组开合跳,又练了几组深蹲,暖和多了。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汗干了,又开始冷了,下午过来得急,也没吃晚饭,现在是又饿又冷。薛宁再一次看表的时候,快11点了,他晚上不回来了吗?
就在薛宁犹豫着要不要先回家的时候,门口的电梯突然向下运行到地下车库了,是何星星回来了,她刚走到电梯门口,就听见正在上升的梯箱里有人在说话,有人跟何星星一起回来了!
鬼使神差的,不知道为什么,薛宁用最快的速度躲进了旁边的防火门后面。“可能是何星星的父亲,大半夜的看见儿子门口站个人,总是不好的吧,一定是他爸爸,一定是他爸爸。”
薛宁在防火门后面正做着自我建设,电梯门开了,谈话声音也更加清晰,不像是父子之间的,有些黏腻,也有些暧昧,这不对劲儿!
薛宁拉开了一点门缝,眼前的一幕简直让她窒息。
何星星正揽着一个女人的腰,抵在门上,嘴巴贴着那人的耳朵说着什么,那女人面带羞涩,欲拒还迎地轻骂了一声:“你坏死了。”然后撒着娇推搡何星星,何星星一把又把人拉了回来,就着门就压了上去。
哐啷一声,防火门被大大地拉开,显露出薛宁猩红的眼睛,紧绷的身体被恼怒与绝望填满,随着被压抑的呼吸颤抖着,双手不自觉地攥着拳头,仿佛不这样,就会被怒火付之一炬。但即便是这样,她还是本着29年修炼的素质没有爆发。
贴在一起的那俩人听到门声,先是被吓了一跳,等看清楚站在那里的是被气得鼓鼓的薛宁后,何星星脸上没有任何偷吃被抓的惊慌,而是就像没感觉到薛宁那方的低气压一样,轻松又慵懒地说了一句:“薛老师啊,你这大半夜的,唱的哪出啊?吓我一跳!”
说话的功夫,何星星的手还在那人的腰间掐弄,被那人用力推开了。
“哦,这是我同事,市局的贺力欣贺警官……”
没等何星星介绍完,薛宁压着怒火走上前去,“啪!”的一声巨响,何星星被甩了一记耳光,瞬间,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一排。
伴随着一阵耳鸣,麻木过后,痛感袭来,嘴角咸咸的,血腥味很快就充满了口腔,他知道薛宁这一巴掌没留余力,是卯足了劲儿打上来的。
一旁的贺警官看够了热闹,才上前劝阻:“这位小姐,您这算袭警了。有什么事,好好说吧。”
“滚!”薛宁朝贺力欣瞪了一眼,贺警官便跑到旁边不说话了。
何星星这才发现,同样的一个字,以前的打情骂俏和现在的真刀实干完全就是两码事。
“何星星,这算什么?”薛宁的手又疼又木,刚刚应该捡根棍子抡死这个混蛋的。
“算什么,就是你看到的这样。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不需要把话说的那么清楚吧,给自己留点体面不好吗?”
“为什么?”薛宁还是执拗地想问个究竟。
“什么为什么,就是没兴趣了,没意思了,不想继续了。”
说着,何星星按开了电梯,把杵在那里的薛宁推了上去:“以后别再来了,我跟你没关系了。”
然后就扭头拉着贺力欣回家了。
电梯里,薛宁迟迟没有按下向下的按钮,等电梯门再一次打开,何星星门前已经空无一人,他们回家了,就像以前她跟何星星回家一样。
冬天很漫长,很少下雪的津珩市今年也下了几场大雪,地上的积雪迟迟不化,死死地扒在地上,像是不甘心就这样灰飞烟灭,好像从来都没来过这个世界一样。
临近春节,学校已经放假,跟暑假不同的是,寒假同学们都要回家过年,所以学校里几乎已经没有学生,连学校餐厅的老板们也都封了门,回老家了。校园里偶尔还能看到几个学生拉着行李箱往外走,应该是最后一波了。
薛宁也早就买好了回家的机票,明早就出发,薛妈妈已经催了几次了,她还等着闺女回去跟她一起置办年货,一米七的免费劳动力,有劲儿又特别听话,简直太香了。
临走之前,薛宁决定先去跟高莹莹说声“新年快乐。”于是去商场买了些礼物,便朝医院开去。
这几个月,高莹莹的病情有很大的好转,体重增加了10斤,脸上有了肉肉,只是有些嗜睡,晚上都睡得很早,薛宁跟她说了一会儿话,她就开始打哈欠,说让她回去好好过年,回来给她带好吃的。
道别后,薛宁就走出了病房,一出门,看见韩广君正站在走廊里,穿的是便服,不是白大褂。
“韩医生,这么晚了,今天是夜班吗?”薛宁主动打了个招呼,突然想起来上次说要请他吃饭的,一直都没履行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