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宁把该说的话说完,就跟李毅亭告辞了。她向来不喜欢公安局,对警务系统也总是抱有意见,现在,她更是有理由怀疑,警察局里有彭焕西的人,所以何星星才的每一步才走得异常谨慎小心,生怕一个疏忽就暴露自己。
路过办公大厅时,她看到了贺力欣,想起上次在云岭秘境,何星星就是当着这位女警察的面把自己打晕的,原来是演给贺力欣看的,她果然是彭焕西的人。
贺力欣当然也知道自己的身份早已经被薛宁看穿,索性连装都不装了,用挑衅的眼神盯着薛宁阴笑。
“走吧,别多事。”薛宁跟同样盯着贺力欣的陈靖说了一句,两人离开了警局。
云岭某蜜蜂养殖基地内,蜂农正在为过冬的蜜蜂投喂花粉,并做好保暖工作,好让它们能顺利度过这个冬天的尾巴,春天很快就要来了。
几间简易的砖瓦房,几位辛勤的蜂农进进出出,最靠边的一件,顶着一个与这件小屋比例极不和谐的大烟囱,徐徐冒着轻烟,像是个小厨房。
小厨房里两个穿着绿色军大衣棉袄的大个子,正蹲在大锅灶台边取暖。
“何星星,快!你尝尝这玩意儿熟了没?”苏扬不知道从哪儿顺了条火钩子,从大灶台底下扒拉出一个巨丑的东西。
“苏扬,我把我全部身家都给你了,你就给我吃烤地瓜!你觉得你还是个人吗?”何星星又确认了一下躺在地上冒热气的黑乎乎的东西,看上去应该是个烤地瓜。
“我这不是让你尝尝鲜吗,这东西巨好吃,膳食纤维还多,要不然你再自己泡方便面去!”苏扬又从锅边拿了一双黑乎乎的白毛线工作手套,戴上,拿起了那坨黑得发焦的烤地瓜,从中间掰成了两半,把一半塞到了何星星跟前。
别说,虽然外面难看,但里面真的是金黄起沙,味道也变得诱人起来。
算了,何星星讪讪地接过那半块烤地瓜,这可能是他最近两天吃的唯一的甜品了,其他时间都在吃各种开水泡碗面。
“你哪怕买点自热小火锅呢,全是泡面,你没进过超市吗,牛奶水果的。”何星星看着堆了一墙角的碗面,埋怨地瞪着眼前这个正捧着地瓜吸溜的苏式集团大公子。
“我哪儿那么闲,接到你的电话就开始动手准备,楼下便利店的碗面都让我搬空了,我还怕引起别人的注意呢。我拉着这么多东西进山,还得把车藏起来,很多路都是我扛着包过来的,我容易吗。”
何星星无奈了,想到后面几天都是方便面,就有点开始珍惜眼前这半个烤地瓜了,他慢慢地咬了一口,确实好吃,就是有点烫牙。
“算了,好消息是刘康烨接单了,我很快就能结束这种日子了。”何星星捧着热乎乎的烤地瓜,听着锅底噼里啪啦的烧柴火声。
“是啊,真没想到他能这么快就接单。”苏扬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彭焕西坐不住了,我父亲的资产被冻结,国学社被端了,你又一直在做空攀吉制药的股票,他的资金链就要断了,如果你是他,估计会比他还急。”
“他一方面缺钱,一方面又急于知道他这批药的市场反响,却不知道要把自己送进坟墓了。”
何星星吃完最后一口,把剩下的红薯皮扔进了火烧得正旺的锅底,接着说:“他现在以为警察的精力全在我身上,正忙着满世界找我,根本没空儿理他,也是个他开张卖药的好机会。”
“现在还有一个关键人物,徐瑞鹏。还记得在我爸庄园地下室抓到的那几个看守吗,他们交代的一个重要上线——徐哥,他是掌握试用药剂的人,应该就是这个徐瑞鹏了。”
“如果他没被抓,那这次卖药将与我们接头的八成是这个徐瑞鹏,但他现在被抓了,彭焕西会让谁来担任这个重要的角色呢?”
苏扬对宏鑫集团的内部人员并不是很熟悉,甚至都没有跟彭焕西正面接触过,自从苏战旗不知道哪根筋不对了,在几年前突然大幅度增投宏鑫和攀吉,这俩个名字才进入苏扬的注意范围。
以前兢兢业业的父亲突然开始搞国学,对集团内部的事情已经很少过问,但却在几乎没有做任何必要调研的基础上突然挪出大笔资金投彭焕西,这让苏扬很警惕。商人嘛,若有利可图,那一切也就说得通,可是,并没有。
苏扬玩着手里的火钩子,有一下没一下地翻弄着锅底的柴火。“这届老父亲真难带,幸好我弟乖,不给我使绊子。”
何星星歪头看了一眼正拿着火钩子发呆的苏扬,他这几年确实不好过,一方面要接手他爸爸手里的工作,一方面还要防止老爸败家,忙得不可开交,对比一下,自己的老爸何跃就让他省心多了。突然就对这个只会买泡面的大公子产生了些许同情。
“你爸不是难带,而是彭焕西跟鲁培生太会洗脑了。我听过几次鲁培生讲课,他带着面具和变声器,把自己包装得跟神一样,要不是知道彭焕西讹了我爸50亿,我都快信了他了。”何星星安慰着苏扬。
苏扬抬头,苦笑着对上了何星星的眼睛:“要不是他也坑了你爸,咱俩是不是还不能站到统一战线上。他这还真是多行不义必自毙呢。”
“行了,别抱怨爹了,说正事。”何星星在心里想了几个彭焕西这次可能会派出的人,又一一否定了。
“他不可能派刘康烨,一来作为一个企业法人,他不可能自己出来干这种脏事,二来,那个人我接触过,是个搞科研的文人,虽然他对卖的药品很熟悉,但绝不是个会交易的人。彭焕西向来会用人,他不会派刘康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