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来读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都来读小说网 > [魔道祖师/陈情令]从君行·江澄bg > 第8章 第六章·大婚(上)

第8章 第六章·大婚(上)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三书六礼,鸿雁为信,一切按礼数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我作为新郎的小妹妹就像是个置身事外的人,每日都按规定的时辰晨起就寝、上学堂、算账本、练箜篌,偷闲的时候就窝在秋千榻上和锦儿她们一起吃点心、看话本。

原先什么事都麻烦不着我,轩哥哥和金光瑶将一切都安排的井井有条——我只需要在婚礼当天早上,新郎入府接新娘前负责捣乱就行了。但姨母觉得不好,还责怪轩哥哥把我娇养得太好了——一团孩子气的怎么做主母。轩哥哥觉得我年纪尚小,不易跟着他们一遍遍走过场,怕我累坏了。最后,让我分了江晚吟的一份责,同他一道诵却扇诗。

我一听,这好啊。这出风头的事我挺乐意的,分江晚吟的风头我更乐意。而且,那却扇诗就区区几句话,背起来也不是难事——我就高高兴兴接下了。

至于当什么主母的事情,其实我还没想那么远。毕竟我今年过了生日才十五,笄礼是十六。婚期最佳在十六到二十之间——我怎么也不用着急。

婚礼前一夜为了方便“闹婚礼”,我和江厌离一起宿在了金麟台下的宅子里。

次日,我早早就被锦儿从被子里拖了出来。她一边摇晃我,一边絮叨着,

“小姐,起床了,醒醒别睡了。”

我极其费力地眯眼看了看窗外,又瞥了一眼更香,断定卯时还差一刻多。于是,脖子一软,又倒回了枕头上。锦儿仍不罢休,摇着我的胳膊,对着外面说些什么。我只蒙头大睡,反正她又没叫我。

“宝姑娘,”

这称呼一听就知道是秋痕——只有她才会私下里这么叫我。我刚开始还疑惑怎么凝霜没来,一想也对,凝霜是姨母的陪嫁,自然得先服侍她。而秋痕是后拨过来的得力家仆,善言辞——遣她过来也确实比凝霜管用。

“宝姑娘,时辰到了,该起了。”

“再睡半刻”,我嘴皮直打架,话都说得含含糊糊。秋痕应当是叫人点灯了,屋里已经比之前亮堂多了。

“宝姑娘既然这么困,那就再叫她睡一会吧。”“秋痕姑姑!你可别纵着小姐!再睡就来不及了!”

“你急什么,出去备好了水,等宝姑娘睡好了起来用。宝姑娘既不想闹婚礼了,那就叫她多睡会吧——”

一听到“闹婚礼”,我一下子就从枕头上弹了起来——这么好玩的事,舍我其谁!困死也得去!更何况,这么个展示我才华的机会,不去真是可惜了。

“你瞧,宝姑娘这不是起来了吗?”秋痕的声音带着戏谑的笑意,“锦儿,去端水来伺候小姐洗漱。”

“还是秋痕姑姑有办法!”

我困得脑子发糊,也就任她们打趣我——一句话都懒得回。

锦儿备好了东西,我闭着眼浣面抹牙。而后由锦儿给换了寝衣,临时裹了一件外袍。又被拉到梳妆台前坐下,侍女奉上一碗桂花圆子又一碟红糖年糕。

秋痕一边替我绞着头发,一边叮嘱我,“小姐趁现在快吃些东西——小姐平日早膳用的不多,今日可得吃好吃饱了。公子大婚礼节可大了去了,再吃东西就得午时”过了。等下还得闹新郎,可有姑娘闹腾的了。这得准备好了,不然体力不够,撑不下来可不行。”

“嗯嗯,我知道了,这就吃。”

今日秋痕给我梳的发型复杂,我不敢乱动,生怕梳坏了耽误功夫。只得僵着脖子和肩膀,一勺一勺硬是把所有东西都吃完了。

“秋姑姑,姨母可还有什么嘱咐我的?”

秋痕稳稳给我簪上三支一组的白玉响铃簪,“夫人只说让小姐按礼数来,举止文雅得体。其他的话,就是让小姐在不误吉时的情况下玩得开心。”

有姨母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轩哥哥今日不历尽“九九八十一难”,那是别想进门!

我心里的算盘打的噼里啪啦响,掰着手指和锦儿说:“你一会出去通传,外大门和内门九道他们可都给我守好了!再和守外大门的说一遍,开门费是九十九吊钱,给我记清楚了。其余九道门,每道门开门费涨一百吊,这样到了内门第九道就刚好九百九十九。十道门的开门费加起来一共五千四百九十吊,也就是五百四十两银子。”

“除大门外,其余九道内门的开门费十成抽一用来补贴下用,四舍五入一下应该是……嗯……六十三两九吊……算了,算六十四两。你记住,最后交到我手上的是四百八十五两。秋痕,一会回去了你同姨母说,那六十四两我交给金光瑶,让他按金家祖制和出力多少给下人赏赐。”

“宝姑娘,奴婢斗胆问一句”,秋痕替我固定头上的朱雀展翅镶玉嵌宝石金步摇,“剩下四千八百五十两呢?不会就全都进了小姐自己的腰包吧?”

其实我本来是这么想的,但她问了我就不能真这么做。只能略有尴尬地笑着回答,“那自然不是,这四百八十五两我封好了给轩哥哥当份子钱。”

“怪不得夫人总夸小姐善管家,这算盘可打的精明——钱也赏了,礼也送了,自己不用出一文钱。这些夫人倒不介意,就是这份子钱怎么还有零有整的?”

这下我是真的尴尬了——其实那么多钱我可能也就“自摸”五两,剩下的全数奉还,最后乖乖报账。但秋痕这么一说,让我必须得有点实际措施挽回一下脸面。

“那什么,我再补一百五十两,凑个六百整。”我咬着后槽牙,心里直滴血——大哥和哥哥那儿好不容易到手的一百一十两又飞了,我还得倒贴四十两。

但又一想,这么些年了,姨母和轩哥哥在我身上花钱还少吗?就说这次婚礼用的吉服、首饰、脂粉,没一点是我自己带来的——都是姨母给我备好了,来了直接用就行。再说十多年的养育教导之恩,一万五千两都不够。

这么算着,一百五十两给的就高兴多了——还极有成就感。不就是少下两顿馆子、少买两册话本子吗?小事儿!

“哦对了,秋姑姑,那六十四两你就别转金光瑶那一道了——反正你品级也高,你直接回了姨母,然后以轩哥哥的名义赏下去就可以了。立轩哥哥的人缘,还免得多事。再说,金光瑶那里也不定忙得过来。”

我虽然是大宗门的嫡小姐,但近百两的大开销,手头也还是有点紧——我的吃穿用度全都是府里出,月例也有不少。但我从前实在是不懂持家,“挥霍”的有点过分。就算姨母和轩哥哥也时不时给我“零用钱”,可也总是不够用。

后来学了算账持家就老实了,再说我也大了,和姨母再亲我也姓聂不姓金,不能老找她要。所以,除了过年她给我个大红包,其他时候我都不用她给。自己月例也知道省着花——其实都宽裕的很。只是这么下来,每个月手里落下个几两银子,打赏零用都够。但要碰到这么大支出,还真的费劲。

我算了算,前些日子我攒钱大概攒了有一百两左右,倒贴完四十两还有六十两。于是我一咬牙,狠了狠心,“秋姑姑,一会你跟锦儿再去取五十两银票,以免打赏不够——虽不多,但也算一点心意吧。细账不用和轩哥哥说了,明日我自然拟好了给姨母。哦,你记得把打赏的细则写一份账交给姨母记录。”

“金家家大业大,人口众多,这一百一十四两银子打赏也不知道够不够——若是不够,就去求了姨母的口信,去姨夫那里支银子就可以。”

“等下请秋姑姑再取两吊半的铜钱,寻个可靠的小厮,叫他在过大门前一定交给轩哥哥身边的随侍——这种大喜的日子,下人总喜欢听个带响的,讨彩头。一会那些同我一起在门内闹婚礼的各家小姐也方便给。”

“小姐,这下人们也就算了。那各家小姐如此够吗?”

我接过锦儿手中为我添口脂的笔,补了两下,“她们什么没见过?来这儿能是为了要这点开门费?你要真给银票,她们还觉得是咱们看不起她们——不如铜钱给的痛快又好玩。到时候大家一起箕钱玩或者打叶子牌的时候,用起来都更方便。左不过凑个热闹,没人真是来收钱的。姑姑这是多虑了。”

“是,奴婢知道了。”

秋痕突然这般正式倒叫我奇怪起来,“秋姑姑,你这是做什么?”

她弯着腰为我点眉心妆,眉眼温和带笑。画笔沾着胭脂膏子点在我眉心处,有丝丝凉意。秋痕默默不语地为我点了妆,又上了金粉。而后她才与我对视,“奴婢替小姐高兴——方才小姐思虑周全,将一切安排的也都井井有条。在您这个年纪,能有这样细腻的心思,已然不易。奴婢仿佛已经能看到小姐以后做主母的样子了,心中高兴,更是尊敬。”

我被她夸得怪不好意思的,有些难为情地低下头去扭外袍的袖口,“秋姑姑过誉了,哪就像您说的那么好,不过也就是学着做而已。”

而且,我才多大,怎么人人都着急让我出嫁做主母?

云鬓高束、大妆已成。锦儿她们退开为我去取吉服、熏衣袍。

锦儿出门前被我叫住,我悄悄问她,“白醋、醉天仙、黄连和纸笔墨水都准备好了?”

“小姐放心!万事俱备!”

屋内的人都退了出去,只秋痕安静地站在我背后,从铜镜中望着我。我看进铜镜里,一时间也有些反应不过来——平日里我从未画过如此精细的妆容。粉面细匀、朱唇含丹、长眉入鬓……我竟也从眉目中看出几分姨母的样子。

一时间我也忘了还要对秋痕说什么,只是愣愣地看着镜子。

“秋姑姑,我……”看着镜子里大妆的自己,确乎比不带妆好看了许多。“我……像我……像我姨母吗?”

“小姐像极了先聂夫人,尤其是眉眼处。夫人泉下有知,见小姐出落得美貌聪慧,一定十分欢喜。”

我转过身,感激地握紧了她的手。眼眶微微发酸,眼前竟然也模糊起来。

秋痕抽出手帕替我沾干了眼眶边的潮湿,柔声说:“小姐,奴婢说的都是实话。您可不能现在哭,哭花了妆,看等下怎么出门——还要见许多其他家的小姐呢!”

我在各家小姐中是个十分平凡的,除了管家算账和编钟拿得出手些,其余都不算得出挑。我有时候会想,这样的我到底值不值得母亲赔上性命——我常听人说她貌如谪仙、慧比文姬、文武双全,是当年各家公子争着抢着娶的美人。若我也能让她觉得骄傲,那值得我拼上所有去努力。

吉服已被仔细熏过一遍,散出一阵馥郁的甜香。锦儿为我穿上芙蓉色绣并蒂莲纹的宽上衣和金黄色绣孔雀纹的蜀锦曳地望仙裙,又以紫色的宽腰封束上,再勒上有前后一对的芙蓉玉环月白色雪纺纱腰带。最后,在我的双臂上挂一条银线绣吉祥云纹的深紫色纱制披帛。

听闻各家小姐已经差不多到了,我便持了绢面团扇向外走。行至会客厅中,见来了秦苍业之女秦愫、南宫瑀的次女南宫懿,再有另两个我未曾见过。

其中一个眉眼清冷,持一柄梅花团扇,同南宫懿和秦愫聚在一起,安安静静地听她们二人说些什么。另外一个姑娘穿了通身的紫色蜀锦,头上戴着金丝累凤,腰侧挂一柄长剑。明眸皓齿,容貌出众。她独自一人站在窗边,扶着窗框向外看,神色颇为倨傲。

秋痕跟在我身后,很小声地对我说:“那个穿蕊红色联珠对外裳的是松江梁氏长女,梁溯梁晚烟。穿紫色的是眉山虞氏长女,虞熙虞茗姬。”

“松江梁氏善医术,是射日之征后的新兴宗门——世代医修,听闻医术不比温情差。梁晚烟在众门生中最为出众,有‘扁鹊再世’之称。只是性子淡些,但人还算友善。”

“虞茗姬……想来小姐也听过些,修为颇高,性子高傲,不易结交。还有……心悦江宗主已久。”

我一边听一边点头,心想着:那就是这两个人都不怎么好相处呗。又想到虞茗姬喜欢江晚吟就觉得头疼——我还说借着这个机会好好整一把江晚吟呢!这下好,这么个人,我也没办法放开了手脚收拾江晚吟。这心里,多少有点郁闷。

正当我想着先同哪边打招呼时,虞茗姬倒是先看见了我。她对我微微一笑,昂首阔步走过来,执剑行礼道:“眉山虞氏,虞熙虞茗姬。”

我也没想到虞茗姬会如此这般,只得赶快回礼道:“清河聂氏,聂思琰。久闻虞姑娘盛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虞茗姬昂着下巴,一双漂亮的眼睛扫过我的前额。她停顿了片刻,才缓声道:“聂姑娘倒是比我想得强太多,原以为是被家里千娇百宠的大小姐——经不得事。如今见了,才知道聂姑娘端庄大气,通身的气派也不亚于金夫人。”

“虞姑娘过誉,我承受不起。锦儿,上茶点。”

客气话谁都会说,自然也不会把虞茗姬的话当真。但我能确定的是,她对我点的眉心妆有点意见。不过,谁管她有没有意见——我家还轮得到她做主?

而后又见过秦愫和我表妹南宫懿,到梁晚烟时,那通身如霜雪浸泡过似的姑娘轻轻说了声,“松江梁氏,梁溯梁晚烟。”就又沉入自己的世界里,不再理我了。

我在心里暗自叹气,好在秦愫和南宫懿是好相处的,不然这日子真没法过了。但我和她们二人也不算多么谈得来,毕竟这妆面、花钿、衣料什么的东西,我真是不太在行。

我们五位小姐再加一屋子丫鬟,一人一句地天南地北聊着,不一会就听有人传话,“迎亲的队伍已经到了!”

紧接着,阿沐也跟着跑进来,伏在我耳边小声道:“金公子带着江宗主、金子勋和二公子来了。”

我一听哥哥也被抓来做傧相,心里直道“大事不妙”。没办法,只能暂时委屈哥哥一下了。

果不其然,从第一道门起,只要我敢作妖,我哥哥就被推到前面来顶。

每一道门,金子勋就没完没了地出着馊主意,江晚吟在一旁一声又一声地冷嘲热讽,再混合我哥哥被迫喝加了白醋、黄连的醉天仙的叫苦连天,逗得我们门内的五个姑娘笑得合不拢嘴。

直到最后一道内门,我实在是心疼哥哥,又觉得没为难够轩哥哥。心里一盘算,既然肤发身体之苦能让别人顶替,那劳心劳神之“苦”总得新郎官亲自来了吧?

门外那几个平日里架子端得比谁都高的名门公子都是放下了颜面,一个个如同小孩儿似的,把门拍得震天响。还说着什么,“钱也给了,酒也喝了,闹也闹了,不开门就是不义气了!”

偏生就金子勋喊得最来劲,弄得跟他娶亲一样。门内几个姑娘都是安分的性子,虞茗姬又高傲得根本不屑和他们耍手段——一席人往旁边一站,都不做声,任门外大吵大闹。

我唤了锦儿,叫她去取一只风筝来。提笔在上面写了几个大字:妆未成。而后用内力将风筝送上天。

不一会,就看见门外一只令箭飞上天空,将那风筝射了下去。门口安静了片刻,就听到了笔走龙蛇之声。

片刻的功夫,门口递进来一张纸。我们几个凑过去铺开了看,上面是一首催妆诗。

昔年将去玉京游,第一仙人许状头;

今日幸为秦晋会,早教鸾凤下妆楼。

我把诗文念了两遍,只觉得熟悉却不记得是何人所作。

“我一早听闻金公子才学无双,没想到竟是个会讨巧的!这是唐代卢储的《试经赋嘉礼催妆》!怎么,迎我表姐还不能劳动金公子一首催妆诗?”

谁想门外传来了几人的嗤笑声,可没听见江晚吟再开口。再一看虞茗姬,少女玉色的皮肤烧的通红,一直到脖子根都如同熟了的虾一样。

我这才明白过来,这催妆诗本就不是什么名流大家所作,也不算小雅偏爱,寻常都读的很少。除非……是刻意为之。

南宫懿对虞茗姬的敌意太过明显,一见她被戏弄立刻就迫不及待地“雪上加霜”。

“都说佳人有意,君子无情。这八字没一撇的事,虞姑娘怎么‘火烧眉毛’似的着急?”

“那就只能怪南宫姑娘见识短浅了,啊,也对,南宫家没落——家中姑娘自然没人求娶。我眉山虞氏旁系大婚都好几次了,催妆诗我见的多了,懂这么几首诗又如何?总好过你‘门前冷落鞍马稀’,以后怕只能‘嫁作商人妇’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