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来读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都来读小说网 > [魔道祖师/陈情令]从君行·江澄bg > 第26章 水龙吟·其一(上)

第26章 水龙吟·其一(上)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江厌离大婚前夜,江澄彻夜未眠。

他心中说不好究竟是什么滋味:是开心姐姐终于嫁得了心系多年的少年郎,还是该难过她从此就冠上了“小金夫人”的名号。

江厌离大婚,虞茗姬必定回来,令他头疼不已。但江澄还没头疼完这一出,便被聂思琰闹婚礼的阵仗震惊住了——大门的开门费竟然要九十九两,此后每道门涨一百两。除过要钱,还有各式刁钻的谜语、歇后语、对联,乃至还有白醋黄连醉天仙这种搭配。

这等待遇,自然是他们几个受了——与金子轩无关。当他被推上前喝那碗“毒药”的时候,江澄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心里暗下决心,今日必定整她一出。

好容易到了内门,又是出了幺蛾子——虞茗姬一眼认出了那首催妆诗,更要命的是向来和她不对头的南宫懿也在。江澄听着门里一阵奚落,心中一股怒火升起。他江澄,从来不是给人看笑话来的。

未等他发作,门内就传出了聂思琰的声音——只听她左右安慰之间也解决了这一触即发的战火。江澄觉得,她除了跳脱些,似乎也有大家闺秀的风范和气度。

而后门内传出来的诗词也叫他开了眼,他一向只听闻聂家三姑娘擅长理家,却不想她在诗词上也有造诣。而且,文辞间隐隐流露几分清高之意。

他看着几人隔着门和聂思琰吵闹着,可小姑娘任他们怎么闹都不肯开门。不知为何,江澄玩心骤起,想和这小姑娘比试比试——一首催妆诗也逐渐成于心中。

果然,聂思琰不负他的期望,刷地拽开了门。还扛了门栓,怒气冲冲地要打他。

江澄的嘴角略带几分笑意,心里嘲讽她不自量力。却在她似笑非笑的神色中赶到脚尖一疼——聂思琰又踩他!

目光一晃,江澄看见她眉心的莲纹妆,明白这大约是金夫人的意思。再看看一旁的虞茗姬,心想做戏做到底,反正最后都是要娶聂思琰的。她若是真能喜欢他,自己也多几分胜算。

看她被衣裙牵制,江澄怕她耽误时间,一咬牙过去把她举上了马车。

这动作在旁人看来很是亲昵,聂思琰显然也是这么觉得的。

江澄看进她的眼睛里,很想找到点羞涩的痕迹。但他看到的,只有莫名其妙和尴尬至极。

一场酒宴,江澄成功地让许多宗门都意识到了金夫人的意思,甚至误会那是聂思琰的意思。 他暗自笑一笑,觉得从开始到如今,不算是徒劳。

可那个小家伙跟在他身后,没完没了地叽叽喳喳,说的尽是些她自以为很明白的事。

江晚吟心中郁结,觉得聂思琰格外蠢。

他是真的心疼虞茗姬,把她当做母亲那边的亲人来对待,才不轻易应允两人的姻缘。更不可能在自己不喜欢她的情况下就随意答应,让虞茗姬把后半生都断送在莲花坞。

而眼前的聂思琰,丝毫不知道危险离她是近在咫尺。

说来说去,这小家伙的脑子他是觉得没救了。只能嘲讽她轻许姻缘——

他很好奇,聂思琰若是知道以后要嫁进莲花坞,又是个什么反应。还会不会是这样随意的态度。

被问及是否有喜欢的人时,江澄先是一愣,而后心头闪过一个红衣烈烈的身影。但很快,便如风般飘散了。无缘无分,终究是不可能。就算是年少惊鸿一瞥,也抵不过世事万千——他娶的,只能是聂思琰。

眼前的小家伙十分会拿捏说话的程度,把这话题引着引着就引回早晨的事。

江澄心里一惊,以为她发现了他的目的所在。而后才发觉自己真真是多虑了,聂思琰根本只看到了表面一层——以为他利用她疏远虞茗姬。

江澄觉得该自己上手了,抱着一种逗逗她的态度和聂思琰扯了几个来回。没想到她真上钩了。

见她耷拉着小脑袋,无奈地说出用钱算这句话时,江澄都没意识到自己得意地笑了出来——这种单纯的、小孩子式的快乐已经消失了很久,如今莫名其妙地又出现了。

江澄拿着鸟笼出来时,看见聂思琰坐在他门口的台阶上。他走过去说了她一句,却仍不见她动弹。

聂思琰小小的身影在偌大的星空下显得格外安静,她那双眼睛原是如何都看不出可爱两个字来的,却在懵懂的神色里叫人莫名的心安。只想跟她在夜风里,一起沉默下去。

江澄鬼使神差地在她身旁坐下来,小姑娘哼都不哼一声,直接踩了他一脚。但江澄没去管,那一下不轻不重,还不如一只猫儿拍一下来得有杀伤力。

大概是聂思琰太过于无害,就算是装着满腹的坏点子也伤不着他分毫。江澄坐在聂思琰身边,只觉得肩膀慢慢地松了下来,那颗连年惶恐又狂躁的心,也跟着平静了下来。

描着牡丹的八角宫灯搁在江澄的脚边,他听见笼中的青雀啾啾地叫着。

原来,夏日,就要来了。

江澄发现逗聂思琰是个很有意思的事,甚至超越想让她倾心于自己的想法。

看着那个满肚子坏水、经常把人耍得团团转的小家伙在他的作弄下一边跳脚、一边努力地动脑子,却怎么都想不对方向,江澄觉得很有成就感。

聂思琰似乎也乐得和他拌嘴吵架,听说他明日就要回云梦,眼睛里的失望一点都不加掩饰。

江澄差点就要承认,这种被人需要的感觉让他心软了。

但他很快就恢复了理智,厉声赶走了赖在他门口的小家伙。

关上门他又后悔了——聂思琰这么蠢,真的找得到回去的路吗?

于是,江澄翻墙跟出去,不远不近地跟在聂思琰后头。没想到小家伙还挺警觉的,发现了有人跟着,越走越快,最后大喊大叫地跑进了门。

江澄在拐角的阴影处哑然失笑,太蠢了——若真有人想杀她,还能留到她走回来?

突然余光中刀光一现,他以两指夹住朝他而来的长刀。冷冷地看了回去,却见是聂思琰身边的护卫——阿沐。

那姑娘显然为自己对宗主出手而懊恼着,连声致歉。

江澄倒不觉得如何——毕竟,她多少也伤不着他。

只留下一句,“不必告诉她。”

转身就走。

江澄原本还在想如何兑现给南宫瑜的承诺,结果聂思琰自己送上门来。

当他听说她背后告阴状,结果反被送来给他理家的时候,又差点笑出来。

他的确没见过这么蠢的。若非要解释,那只能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一来二去,安排好了一切已经是四月中下旬。

一段时间未见,江澄的疑心和警惕又重新浮现出来。再说,他也从未相信过聂思琰和南宫瑜。

一想到她已经住在了莲花坞里,江澄就头疼——以她的才能,若想给江家使绊子,那自己一点办法都没有。可这账本若是不给,南宫瑜迟早要刁难他。早些时候推脱掉了,但他不可能永远推脱下去,得想个法子。

晚上家仆中的眼线来给他回话,言辞间是对聂思琰才能的赞许,和并未抓住什么错处的惋惜。

江澄的神色沉了沉,既然推脱不掉,那就只能用下下策了。给那家仆扔过去一摞东西,“你把假账给我做好了,明日卯时之前我就要。”

第二日早上,江澄依言把几本琐碎的账目交了过去——至少,表面功夫要做齐。

小家伙安静了几天,却在第六日早上抱了一摞东西,兴致勃勃地来枕玥殿找他。

江澄见了她,怒火在喷发的边缘——枕玥殿是他母亲的旧居,除过他和亲信,别人非召不入。他最讨厌别人挑战他的底线。

他怒视着小家伙收拾好满地狼藉,憋着心中的怒气把最上面的几张纸拿来看了看。

江澄确确实实被震惊了一把,如此琐碎之处都能给她抠出这么些银子来——怪不得都要夸她治家有方。但下一刻,一种比赞许更强烈的情绪冲上他的心头,那就是猜忌和恐惧。

聂思琰的才能就是南宫瑜的利刃,不知何时就会要他性命。

刚开始江澄以为自己听错了,聂思琰竟然说要留下来用早膳。

他向来一个人惯了,不喜欢有人在身边,更不喜有人久留枕玥殿。

聂思琰,自然不是例外。

但他还是叫江澈送了同样的吃食去小苑,面子上总还是要过去的。

姚柏年从来不是个安分的,江澄一直都知道。

所以,当他听人说云梦一带商贾数量渐多,甚至是之前的一倍,他便觉得奇怪。但还没等他把这件事细细思索出头绪来,姚柏年就找上门了。

老东西一向仗着自己比他年长,又有金光善的支持,处处压制他。如今来了莲花坞质问他,也是阵仗非凡。

江澄正想着如何解释这件事的时候,听到这样一句话,

“你放屁!”

这如何是一个世家小姐能说的?

江澄彻底震惊了。

聂思琰平日里看着怂巴巴的,没想到这种时候硬气得不行——有理有据地列了一二三条,一句句把姚柏年呛得无话可说。

这时候江澄才发现,其实聂思琰是个骄傲的人。她都不屑于和人解释,只是把话撂下就送客,你爱怎么想怎么想。

可江澄不这么觉得。

人在莲花坞,那姚柏年这笔账自然要记在莲花坞头上——他就算依附于金光善,怎么说也不能让金光善打压他亲侄女呀!

他气聂思琰自作主张,气她给他四处树敌,更不喜她这越俎代庖的做法——总是让他怀疑她的目的所在。

江澄不得不称赞聂思琰的才华,已经不限于治家,而是到了经商的层面上。他更是没想到,这小家伙竟然还看过《管子》。环环相扣的计策滴水不漏,无声之间就丰满了云梦的羽翼又打压了与他作对的势力——一箭双雕。

可这事似乎也太好了,好到他猜不透南宫瑜究竟授意聂思琰来做什么——单纯是来帮他,他才不信。南宫瑜顶多是让聂思琰来帮他治理一下内务,绝不会让她助长别人的威风。

如此说来,是聂思琰自己的注意吗?

江澄知道自己的冷漠,但他还是被聂思琰的提议震惊——那么多人命,她当真不顾吗?

可他被一问再问,问得无话可说。

聂思琰似乎总有别样的见解等着他,又或者说聂思琰总能说出他心底那个不愿承认的答案。

江家是游侠起家,家训中深深刻着的是侠义二字。

可江澄做不到。

他被人折了羽翼还要往上爬,除了不择手段别无他法。

他很想和蓝曦臣一样清高避世,和蓝忘机一样逢乱必出,和赤峰尊一样嫉恶如仇,和聂怀桑一样闲云野鹤,和金子轩一样目下无尘,和魏无羡一样见义勇为。

任他们哪一个,都比他江澄活得心口如一。

他也不想忍,不想让,不想任人凌驾于他之上。

可他背负着众望,因为付不起桀骜的代价,而把恣意埋藏。

世道压着他,家训压着他,这两者偏是哪一个他都不想弃掉。

他见惯了一身清白的人,误以为灰色便是恶。

聂思琰一席话倒像是一耳光打醒了他——

他不是佛祖,是宗主。

放手一搏和断崖无岸,他只能选其一。

若有人一道,那他愿意尝试,身涉这滚滚红尘。

就算被尘埃,染尽白衣。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