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时候,黄月桐望着不远处的山坡上,一个黑影从山岗上翻过来,不需要走进她便认出来那人正是杜梦山,她收起来那些已经干了的药材,笑吟吟的和院子里玩闹的妹妹说道:“姐夫回来了。”
两人一听这话,也都纷纷朝外看去,只见杜梦山拎着食篮快要走近了,她们像是见了老母鸡的崽子是的,张着手臂朝着他跑去,“姐夫!”
村里的土路坑坑洼洼的,两个孩子跑起来也是踉踉跄跄,杜梦山老远就听到她们的动静,见她们跑过来,也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黄月桐收拾好药材之后,转身看向门外,就瞧见他一手拎着篮子,一手抱着月春,脖颈子上还骑着一个月秋。
“都快下来,他身上的伤还没好。”
说着她看向杜梦山,“你就由着她们吧。”
他满不在乎的嘿嘿一笑,将臂弯里的孩子放下,月秋也借机跳了下来,两人有些歉意自责的低着头,他没说什么,伸手揉了揉两个孩子的脑袋,“你给我敷的药很管用,早就好了。”
那不过是镇痛消炎的药材,又不是仙药,哪能这样快就好了,黄月桐没好气的瞪他一眼,“衣服给你放在炕头了,快些换下来吧,趁着太阳还没落山,我这会儿给你洗出来,晾一宿明日也就干了。”
杨庄这边靠近边塞,秋日里风大干燥,最是方便晾晒东西,老百姓也都喜欢这个时候,晒干菜,方便冬日里没有新鲜青菜的时候,可以抓一把泡开了炖着吃。
四人一进堂屋,杜梦山转身将手里的篮子递给她,“今日给两家宰了猪,都给的一方猪血,还有一套肠和两根棒骨。”
黄月桐就过去,刚要掀开篮子的布帘看看,手里就被塞了一个灰色的钱袋子,月春给他倒了一碗水,杜梦山猛地一口饮下说道:“这是这两次得来的钱儿,足有二百多文,你收着。”
黄月桐讶然的抓着那个钱袋子,“你怎么给我了?”
杜梦山一边朝西屋走去,一边不解的说道:“你是我媳妇,你不管着家中的银钱开销,要让谁管?我不给你又能给谁去?”
话音落下,杜梦山都已经进屋换衣服去了,黄月桐愣愣的站了一会儿,拎着食篮去了厨房,将那用荷叶抱着的猪肉下水全都拿了出来。
其中一块儿猪血用荷叶包着,她找来一个小篮子,将猪血放进去,“你们两人小心提着,千万别摔了,给村长大叔送去,就说你姐夫让给的。”
“诶。”两人一起提着篮子的把手,走的歪歪扭扭的,另一块儿猪血黄月桐没动,放在灶台上,猪肠需要搓洗,最好是用玉米面,这也是农家最不喜欢吃猪肠的原因之一,玉米面那可是粮食啊,搓洗完猪肠之后,都得扔掉,可若是不用面粉搓洗,猪肠上的油脂和秽物,是清水洗多少遍都洗不干净的。
正在她犯愁呢,杜梦山换了衣服出来,扫了一眼猪肠说道:“这东西我洗就行,用草木灰也是一样的,只是搓完需要用清水多洗几遍,再泡上一个时辰才行。”
这法子还是当初他跟着老屠户学来的,旁人也就罢了,作为屠户,每日都要去杀猪,村里人也都是将自己不怎么喜欢的下水送人,所以有时候屠户一日下来,能收到两三副猪肠。
总不能天天用粮食面粉搓洗,于是就有人摸索出来,可以用草木灰洗掉秽物和油脂,只是黑乎乎的需要多次冲洗浸泡,才可以做菜。
“这两块儿猪血,咱们是留下来吃,还是送给周围的邻居?”一块送给了村长,这一块一切为二摆在灶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