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挂猪肠和一刀肉,足够他们吃两三日了,“你看着办吧,我和村里的人不熟,这些人情往来的事儿,日后你拿主意就好,说起来咱们在村里没有什么根基,是该和周围人搞好关系。”
黄月桐心里明白了,将两块儿猪血抱起来,亲自提着篮子,送去李婶家一块儿,又去了凤娥嫂子那边。
莫名得了一块儿猪血,凤娥嫂子连忙推辞,“这样好的东西,你们还是自己留着吃吧,月春和月秋也都小着呢,是该多吃些补补才是。”
猪血这东西,城里人不惜吃嫌弃的很,而村里的人却又舍不得吃,到底比鸡蛋还贵呢,四文钱一方也就巴掌大,如今黄月桐送来的这一块,至少也得八文钱。
黄月桐笑嘻嘻的将血豆腐拿出来,硬生生给她放在了灶台上,这东西炒熟之前嫩的很,软的让人不敢用力,凤娥也就不敢用力推搡拉扯。
放下猪血黄月桐赶忙拉住凤娥的手,生怕她再包起来给她扔篮子里,“嫂子先别急,我这猪血也不是白给的,梦山有着杀猪的手艺,如今咱们村里是没人养猪了,这村外之事我俩都不熟,也没有旁的亲戚走动,嫂子是本地人,日后出门帮着梦山多吆喝两句,让周围的人也晓得,咱们村里也有屠户。”
听到这话,凤娥连忙应下,“这好说,你这不提我还给忘了,前些日子我回了一趟娘家,听我嫂子说起来,村里好像有人在找杀猪的,她还想着让我哥去呢,可惜没有那个好手艺,他倒是敢下刀,可人家还不敢让他杀呢,万一杀得满脖子血,人家那肉还卖不卖啊。”
周围村里的男人,哪个没去过战场没杀过人,对他们而言杀个猪也不是多血腥的事儿,可这东西看着简单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等着血流干气断就可以开膛剖腹。
但那样也只会留下一道沾满血,洗不掉的血脖子肉,血呼啦的不好看不说,那肉吃起来也格外的腥臊。
所以这血脖子肉越少越好,最厉害的屠夫一刀下去,也只有两指宽的血脖子肉,城里人便是切下来扔掉也不会心疼,也就不到半两沾血的肉。
村里人舍不得扔,混在好肉里一起炒制,因为量少对味道几乎没有什么影响,所以养猪的人很看重对方是不是有真手艺,不然猪身上的血流不干净,也会有股子腥味。
黄月桐闻言杏仁的眸子弯了起来,“那日后还得辛苦嫂子,这点子心意你可别和我推辞。”
既然自己这边也帮得上黄月桐两口子,凤娥也就不再推辞,满嘴感谢地将人送到门口。
等着黄月桐离开后,她脸上还带着喜悦的笑容,一转身遇到下地回来的邻居,“哎哟,这是什么好事儿啊,瞧你开心的。”
“嗐,刚才这不是月桐过来了吗,我这和她说,我娘家村里有人着急寻个屠户,帮着杀猪设宴娶亲,这问问她男人接不接这事儿,若是接我去娘家那边说说看,这两口子也是客气,应下这事儿不说,还给我送了一块儿猪血过来,咱们村算是来了个本事人啊,日后养猪宰猪都不需要去外面找人了。”
“哟,黄家那个女婿还会杀猪啊,这可了不得啊,没想到黄家那大丫头真是好福气,这年月还能不花钱,找到这样的男人,当真是好命。”
凤娥笑笑没再说话,甩着帨巾抽打着衣裙上的尘土,转身回了院子里。
这边黄月桐回到家,看到杜梦山都已经将猪肠洗好泡上了,她抿了抿唇,“今晚这猪肠怕是吃不上了,不如咱们切一块肉,包饺子吃吧?”
这可是相当奢侈的事儿,村里不是过年过节的大日子,鲜少有人包饺子,她家如今穷到能不能撑过冬天都未知,这个时候包饺子简直就是不会过日子。
但家里东西齐全啊,不需要去采买,这样一想好像也不是很奢侈,白菜、韭菜、荠菜,可以说要什么菜都有,不需要买,今日杜梦山又带回来一刀肉,他们四人省着点吃,也能吃两三顿,这东西也留不久,还有一木盆的猪肠,这个这两日也得想法子吃,不然都得臭了。
比起扔掉的浪费,倒不如吃了,唯一奢侈的就是面粉,可包饺子面粉相对比蒸馍用得少,反倒是相对节省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