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是沉香手里的劈山斧,一斧下去将杜梦山最后拿一根又粗又硬的弦彻底砍断,话音一落下哎,黄月桐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之后,便被人按在了身下。
对方近乎是咬牙切齿的说道:“你可清楚今日说的是什么?”
黄月桐感觉着他身上那硬邦邦的肌肉,还有他袭面而来的热浪,瞬间将她也点燃起来,黑暗中她隐约看得清对方的轮廓,注视着对方,她没有开口,反而伸出手环住了对方的脖颈,手臂微微用力,将他拉下来,和她相贴再一起。
这近乎是邀请的姿态,杜梦山便是没碰过去女人,本能也晓得接下来该做什么。
秋风一起,本就破旧的窗户,被秋风吹得啪啪作响,黄月桐此刻紧张的脑袋里一片空白,唯有窗扇起起落落的拍打声那灌满耳朵,告诉她此刻她还活着。
再睁眼的时候,窗外的鸟叫声叽叽喳喳好不欢快,她听到了院子里猪最后的哀嚎声,她试着 活动了一下手脚,那酸疼感顿时袭满全身,缓缓的坐起来,透过破损的窗户纸,隐约看到了外面的汉子。
想到昨晚两人成就了好事,黄月桐整张脸都已经红透,她赶忙拿过来衣服穿好,强撑着酸疼的腰肢下了炕,等着洗漱完之后,身上的酸痛好像也减轻了不少,不怎么那样清晰明显。
院子里杜梦山独自一人已经处理好了那头猪,这会儿正忙着开膛破肚,黄月桐见没有什么能帮得上的地方,就去灶房先去做饭,两个小丫头胆子也大,并不怕那些血腥的场面,正一脸好奇的看着杜梦山掏猪下水。
昨晚炖了骨头汤,还剩下一块儿面,她便切了些萝卜丝,炝锅之后倒入骨汤,将那块儿面擀成切成了面条,水一开便将面条丢进了锅里。
透过灶房的窗户,看着男人的背影她浅浅的一笑,不管今日如何,至少她不想杜梦山娶了一回媳妇,却连成亲的滋味是什么都不晓得。
她这条命说不准哪日就没了,所以她不想留下遗憾。
吃过早饭,四人如同前一日一样,推着板车一起朝着镇上走,今日黄月桐没带药材,所以背篓里装满了猪下水,这样他推车也能轻松点。
刚出村口,杜梦山转头看向她,“把筐放在车上吧。”
这才走了没几步呢,黄月桐有些不解的看向他,可对上他关切担心的目光,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她脸颊一红抿了抿唇说道:“我也没有那样娇贵,再说早起活动一下,腰早就不疼了。”
杜梦山看着她,像是要拔不出来眼珠子似的,嘿嘿傻笑着,惹得黄月桐脸色越发的红,“别看我,看着路,小心推到沟里去。”
走到一半,两个丫头又累了,这次两人熟门熟路的自己爬上车把,杜梦山今日精神头比昨日还好,推着小车走起来那是步步生风。
黄月桐背着竹筐,挎着篮子跟在他的身后,篮子里装着竹筒,都是今早现灌的水,昨日出门准备的不充足,回来路上也都渴了,今日她便早早就备好了水。
一切流程也都和昨日一样,甚至看管集市的衙吏给他们安排的位置,也是昨日的地方。
昨日刚过来,黄月桐有些激动,很多事儿也都没准备好,今日一来,瞧见还是昨日那位衙吏,她赶忙从竹筐里拿出来准备好的猪血,“官爷莫要嫌弃,这点子东西拿回去,让嫂子给您炒个下酒菜,打打牙祭。”
那衙吏有些惊讶,翻开荷叶一看,一块儿猪血还有半叶子猪肺,虽说都是下水,可不花钱的荤腥那都是好东西。
“哎哟,小娘子太过于客气了,日后这地方就是你们的,进城就直接过来就行,我也会和其他同僚打好招呼。”
说完,他担心黄月桐和杜梦山不晓得这位置的好,于是伸手指着前面一排瓦房,“瞧见没?那几处院子可都是有钱人家,舍得花钱也舍得吃,别说你们这生肉了,就是前面酒馆里的酱肉,那些人家也是隔三差五买来吃,再者你们前面那巷子是卖菜的,从那边出来必经此处,都是住在城里的,隔三差五的老百姓也会买些荤腥解解馋,这可是风水宝地啊。”
闻言黄月桐赶忙道谢,直接将篮子里的竹筒拿出来,把空篮子递给那衙吏,“官爷用这个拎着把,免得沾一手的血。”
“哎呀,夫人当真是心细之人啊,我姓张,叫张武,日后常来常往的,摆摊有啥事儿,都可以报我的名号。”
“那就多谢张官爷照拂了。”
今日比昨日可要熟练很多,杜梦山放下板车就去租借秤,今日不似昨日那般火热,他们在摊位上等了一会儿,也没有人过来买肉,黄月桐和杜梦山还没急,月春和月秋倒是急了。
她们见街上好多人路过,却无人看一眼他们的肉摊,急的直跺脚,一转头就看到一个卖油炸糕的一边炸,一边吆喝,“炸糕!又香又甜的炸糕,三文钱一个的便宜炸糕!”
月秋眼珠一转,趴在月春的耳朵边嘀咕了两句,然后就见两个小丫头手牵着手跑到街中间,朝着来往的人群喊道:“卖猪肉咯,又香又肥的猪肉。”
这一幕把黄月桐都给看愣了,没想过两个妹妹竟然还有这样的胆气,别说是她们了,就是让她喊,她这一时半会儿还有些张不开口。
结果还真让她们二人喊来几个人,他们凑近看了一眼摊子上的肉,白白净净的,案板也都是光洁如新,毫无油腻血渍,这让人心里舒服不少。
“这肉怎么卖的?”
“前后肘十二文,五花肉十七文,颈背十五,里脊十三。”杜梦山不善言辞,也不太喜欢和人交谈,于是这活儿也就落在了黄月桐的身上。
那人伸出一根手指戳了一下那肉,皱着眉有些嫌弃的说道:“我想买一块儿炒着吃,但不喜欢这上面的猪皮。”
她小声嘟囔着,其实她自己心里也清楚,这要求有些无礼,毕竟在大晋尚未见过哪个卖肉的,会把皮剥了卖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