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料想她这边话音一落下，杜梦山就拿出一把小刀，放在磨石上荡了几下，“您看着选吧，想要那一块儿割那块儿，我给您把猪皮剥下来再称。”

“当真？那给我从这里割一块儿，两斤左右就行。”

“好。”杜梦山手起刀落切下来一块儿，转手就把猪皮片了下来，一旁的看热闹的大姨瞧见了，扫了一圈周围的人，有些气弱的问道：“这块儿猪皮怎么卖的啊？”

杜梦山搁手里垫了一下，“五文钱，您觉得合适就拿走。”

“诶，好好好，给我栓起来吧，我要了。”

黄月桐赶忙用麻绳把那猪皮拴起来，收了对方五文钱，因着卖肉剥皮这事儿，引来了不少的人看热闹，本来有人也没想着买肉，可看了一会儿，看到那切开的肉又新鲜，肥膘又厚，忍不住就要割一刀。

一四五十岁的胖乎乎的男人走过去，揣着手看看肉摊上的肉，指着中间最肥的五花肉，“从这里给我切，我要五斤，那猪肝你们切啊还是不切啊？”

这可是大户，黄月桐看了一眼，“看您要多少，这东西拉开了卖不完，可就要坏的。”

那人搓着下巴犹豫，显然全要了有些多，可不要又嘴馋，黄月桐试探着说道：“要不拉一半？”

那人一听忙点头，“对对对，给我切一半就行。”

这猪肝鲜少有人切着卖的，这东西切开后血水流出来，猪肝的成色也就变得不怎么好看，后面再来的客人看见了也不会买，都会认为这猪肝不新鲜。

有人见到这猪肝可以切，而且十分新鲜，并且还是才切开的，于是就有人指着剩下的半块猪肝说道：“剩下的这块儿，能不能也给我切一半？”那便是一半的一半，搁别的肉铺这样买东西都得挨骂。

黄月桐闻言笑着点头，“当然可以。”

她也想明白了，切都切了，卖谁不是买，若是剩下一块儿半块儿的，大不了拿回去自己吃，或者做人情送人也好。

“这块儿一共六文。”

这话一出让周围人惊讶，六文钱就能吃到猪肝，也都探头看过来，“剩下那块儿给我吧。”

杜梦山称量完说道：“这个块儿小点，五文钱。”

回去切得小点，炒菜的时候放进去，横竖也是个肉菜，买到猪肝的人都开心的不行，以前也想过买小点，但一般的屠户从不会切着卖，所以众人也都不去自找没趣。

但杜梦山不讲究这些，他以己度人，如今家里过得不富裕，也能理解老百姓的心思，一整个猪肝买回去，一家三四口都能吃两三天，又有几个舍得天天吃肉的，偶尔吃一顿打个牙祭也就罢了。

所以他刚才也没有多想，不要猪皮他就剔下了，猪肝要切那就切，左右都是卖，人家要多大一块儿，他就给人切多大。

他们两口子这番操作，也博得了老百姓的好感，那些来买肉的人，也都大着胆子说出自己的想法，“我就想给孙子包几个馄饨，半斤肉割吗？我不要带皮的。”

杜梦山拍拍一块后肘，“可以，您看这块如何？这位置十二文一斤。”

肥膘薄了些，大多都是瘦肉，穷苦人家都是爱吃肥肉的，但人家能给割就不错了，哪里还能挑肥拣瘦的，“可以可以。”

杜梦山直接在上面剥下来皮，只切了一块儿肉，一上称刚好半斤。

黄月桐整理着板车上的肉，看到棒骨和那位大婶儿说道：“婶子不来根棒骨吗？用这个熬汤做馄饨汤底最香不过了，也可以用它炖菜，全家都能喝个肉汤，这骨头回去敲碎了，炖出来的骨髓孩子吃了长大个儿。”

月春和月秋在一旁听到了，眼睛瞪大，“大姐，我们回去也敲开了吃吧。”

黄月桐闻言笑了，看着自己的妹妹说道：“昨晚给你们做的骨汤面里就有这个，我昨个就给敲开了炖的，骨髓也都给你们了。”

那妇人看看两个小丫头，明明比自己的孙儿小许多，但是极为聪慧懂事，刚才她就是瞧着这两个丫头可爱，转了一步走过来瞧瞧，这么小就懂得帮着家里人做买卖，可想是聪明的。

想到儿媳整日骂孙子笨，说是随他爹，没事儿就站在院子里骂，那妇人心一横，多套出来三文钱。

“给我捆上吧。”她定要给孙儿多补补，让他也变得聪明懂事，看儿媳妇到时候怎么说。

本以为今日生意不如昨日，没想到被这两个丫头一吆喝，竟然比昨日卖的还要好，就连猪下水也都卖了出去，最后摊子上也就剩下一块儿猪皮，其余的棒骨也都被人买走，什么也没有剩下。

她将那猪皮一卷放进了篮子里，“得了，今晚咱们用着芋头炖猪皮，一会去前面粮铺，买些粳米回去蒸来吃。”

说完她侧头看向一旁的杜梦山，男人冲着她浅浅一笑，“好，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