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李婶被她那样子逗笑,伸手接过来她手里的香肠,动作又快又用力的往里塞肉,吓得黄月桐眼睛都瞪大了,“这样不会撑破吗?”
李婶笑呵呵的说道:“这东西的确是薄,可也没有那么容易破,只要塞得均匀些,这东西轻易也破不了,你看最起码每根都得这么粗,来个晒完之后才是咱们平时吃的那种粗细。”
黄月桐一脸受教的神色,“我来试试。”
在李婶的指导下,黄月桐顺利的灌了三十多根肠,看得李婶也是一脸的羡慕,“我家今年这日子不错,灌了十根,往年最多的时候也就七八根。”
黄月桐闻言笑了笑,“这不是借了梦山的光嘛,让他给我留一块肉,他倒也实在,直接割下来七八斤的肉,本想着灌十根,一个年节下来,自家吃足够了。”
李婶闻言点点头,十根足够一家吃的,更何况她家还有两个小孩子,这能吃多少,农家做这些吃的,也都只是当个添头,不可能让孩子拿着当饭吃。
“要我说你不如拿去镇上卖了,听说镇上不少人家,都懒得自己做,年底下会找人上门帮着灌肠,刚好你家也卖肉,在这年根底下摆在肉摊上一起卖,那些买肉的人见了也放心,晓得不是病死猪的肉。”
“这,这能行嘛?”猪肉不愁卖,但这香肠可以说一家一个做法,腌制肉肠的方子也都不一样,晾晒出来的味道自然也都大相径庭。
即便是一个方子,有人多放盐有人糖多些,用料比例上不一样,出来的味道也不一样。
这是她第一次做肉肠,配方也是母亲之前做的时候,她悄悄记下来的,摸索着试了试,味道如何还不知道呢。
“如何不行,前年我家儿媳的嫂子就在镇上卖过香肠,那香肠我也吃过,不咸不淡的,调料都舍不得多放,也不晓得哪里买来的肉,兴许是没劁的公猪,吃起来一股子腥臊味,就那样都卖了好几斤肉呢,听说一点不少赚啊。”
说到这里,她有些遗憾的叹息一声,“也就是我没有那么本钱,若是家里多称上几两银子,从进腊月门我就开始腌肉灌肠,保准能挣上一笔厚的。”
被她这一说,黄月桐还真是动了心思,如今家里需要人收拾照看着,下了大雪山上也没有什么东西了,只靠杜梦山一个人去杀猪买肉,她也干着急,若是这香肠真能卖钱,好像也是个不错的营生。
过来年他们还想着自己抓几只小猪仔回来养着,还得孵一窝鸡崽,还想着攒钱买个能拉车的牲口,最好是牛,既能犁地干活,还能拉车。
但牛的价钱也是最贵的,没有二十两估计拿不下来,骡子和驴倒是便宜些,但也得十几两银子,杜梦山一整日都在走路,这鞋废的也快,还得多给他做两双。
这样一想光是这些大头花钱的地方就不少,更别说这人活一日就得吃喝拉撒,从油盐酱醋到吃穿用度哪一样少的了银子。
这得猴年马月才能凑齐买牛的银子,也不能单让杜梦山一个人忙,再结实的汉子,这样干下去也得亏了身子,她也得想法子多挣钱才是。
看着晾在屋檐下的香肠,黄月桐心一横,剪下来一根放进锅里蒸了起来,味道好不好的得先尝尝才是,若是下得去嘴到时候她就拿去镇上试试。
晚饭她用前一天卖剩下的猪皮炖了芋头,蒸了几个大馒头,熬了粥,又炒了一个萝卜丝还有豆芽韭菜。
豆芽也是她自己借着热炕头自己生发的,今日到了可以采收的时候,摘了一把晚上和韭菜一起炒,这或许也是冬日里唯一的新鲜菜。
饭菜都已经做好了,温在锅里,看着两个妹妹坐在桌边安静的玩着沙包,黄月桐轻声的问道:“饿不饿?要不我先给你们分出些菜来,你们先吃着,不用等了?”
“不要,我们要等姐夫回来一起吃饭。”
对于现在的黄家来说,这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不仅仅是填饱肚子,更是一家人团聚的幸福时刻,尤其是月春和月秋,小小年纪就先失去了父亲,接着又被母亲抛弃,她们曾经最怕的就是大姐也丢下他们。
如今大姐不仅没有丢下他们,还给她们找了一位姐夫,有了姐夫她们姐妹就有人护着,有了一个家,再也不用担心大姐会走掉,就连李大壮如今也不敢欺负她们。
所以她们如今很珍惜这一切,珍惜大姐的关心,珍惜姐夫的照顾,能和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是这一天最幸福安稳的时候。
她们前两年饿肚子的时候多得是,所以并不怕饿肚子,这会儿饿一下也不会如何,但一家人不能坐在一起吃饭,才是最大的遗憾。
瞧着外面天色暗了,人还没有回来,黄月桐去灶房里切了一块儿姜,用瓦罐坐在炭盆上煮着,灶里还煮着热水,方便他回来洗漱,干净的衣服也放在滚烫的炕头上烘着,这样人回来就能穿上热乎的衣服。
忙完这些她见人仍不回来,有些着急的披上一件衣服,接着灶里的余火,点燃了一支木柴当做火把举着照明,“我去迎迎你们姐夫,你俩在家里安心等着,若是炭盆上的茶汤开了,就往里丢两颗枣,小心别烫着喽。”
“知道了,大姐放心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