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月桐举着火把出了门,一路沿着田边走,刚到村口没一会儿,就听到前面不远处,似乎传来些动静,每次杜梦山都是带着活猪回来,一早宰杀。
这会儿那猪叫的焉哒哒的,显然是嚎叫了一路,这会儿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了。
黄月桐赶忙举着火把,寻声往前走去,这会儿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因为阴天也没有月亮,山路本就不好走,杜梦山这会儿摸黑推着猪往家走,每一步都走的十分小心,带着谨慎的味道。
若是一个不甚推歪了车,翻车那可就更费劲儿了,这猪若是再挣脱绳索跑开,这黑灯瞎火的想要捉回来,那可比登天还难。
就在这时候,他远远的就看到家的方向亮起了一簇光,那光影逐渐的朝着他的方向跑来,寒冬的夜风吹凉了他的手脚脸颊,却吹热了他那颗早就沉寂的心,嘴角不知什么时候翘了起来。
火光越来越近,他也看清了对方的容貌,见她一路疾跑而来,杜梦山有些提心吊胆的吆喝着,“别跑,这会儿火光能照着路,你别过来了,在那里等着就行。”
黄月桐都已经跑到了这里,怎么会停在原地,她快步走过去,来到男人的身边,将搭在手臂上的衣裳给他披在了肩头,举着火把走在板车的一侧。
“快些回去吧,我在炭盆上给你炖了姜汤,回去先喝些暖暖身子。”
两人并肩一起朝着家走去,走到院外,就看到屋里亮着昏黄的光,寒风黑夜中,一盏等是为他亮起来的,这一刻他越发清晰的认识到,家对他意味着什么。
正在黄月桐想先一步进门,推开后院的栅栏门的时候,发现这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人推开了,天上悄无声息的落下小雪花,地上有两个小小的脚印。
黄月桐弯着眼角笑了起来,“她们俩早就想你了,一直等着你回来,说什么都不先吃饭。”
两人将两头猪赶到猪圈里,屋里的孩子听到了动静,跑出来站在门口朝外望着。
黄月桐和杜梦山一起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她们二人凑在一起 ,站在门外张望着。
“下雪了,快回屋去。”
四人一起往屋里钻,一进门,月秋就笑呵呵的嚷道:“我和二姐把姜茶端下来了,给你们一人倒了一杯。”
黄月桐心头一暖,抱着两个妹妹揉了揉脸蛋。
转而和杜梦山接过来那入口微烫的茶,吸溜着喝了一杯,月春费力的从灶房里推出来一个木盆,里面盛着半盆的水,“姐夫快些烫烫脚。”
这些事儿,也是前几日黄月桐常做的,天冷了在外面待一日,回来脚像冰块似的,所以入冬后,她都会给杜梦山备上一盆热乎水,等他回来先烫烫脚暖和一下再收拾。
看着这一幕,杜梦山鼻子有些酸涩,他赶忙低下头去,接过那盆自己端到了椅子边,坐下来脱了鞋袜将脚泡进去,曾经他不晓得冷也不晓得痛,现在有了家人的关心照顾,才晓得,他不是不痛也不是不冷,而是以前没有人在意罢了。
这会儿有人在意他肚子饿不饿,在意他的口味,在意他暖不暖痛不痛,他发现自己竟然也比半年前变得娇气了许多,想到这里他觉得自己有些好笑。
一个大老爷们,越大越娇气,这若是传出去,岂不是要被人笑掉大牙。
黄月桐去院子里,将那板车刷洗了一遍,推到柴房门口避风的地方,不然没一会儿,那水渍就得结冰,这位置靠近灶房的墙,刚做完饭没有那么冷,不至于结冰,晾一会儿也就能干。
等她收拾完板车,手也在水里冻得通红,赶忙回到家中,将手放在了灶房的锅盖上,盖着的锅盖这会儿热乎乎的烫手,没一会儿就暖了过来。
这功夫杜梦山也烫好了脚,屋里暖,加上喝了姜汤又烫了脚,身上也都开始冒热气,汗津津的。
倒了洗脚水,洗了脸和手,回屋换上了热乎的衣服,整个人都暖了过来,也精神了不少。
一出屋,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还有一碟切好的香肠,“这么快就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