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回答。但答案已在每个人心中。

镜海的水面再度泛起涟漪，这一次，不是风。

一圈，又一圈，自中心扩散，缓慢而沉重，仿佛有巨物在水底缓缓翻身。那团深不见底的墨色阴影正逐渐上浮，边缘泛出青灰色的光晕，像是某种活物的呼吸。

“退后。”张起灵低喝一声，将林枳桉与伊清婉，顾蕴锦轻轻拨至身后，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把短刃，刀鞘漆黑，刃未出匣，却已有寒意逼人。

黑瞎子却笑了，笑得漫不经心：“怕什么？龙魂若真那么容易醒，几百年前就醒了。这印既然还在，说明镇压未破。”他抬头望向远处山脊，“除非……有人动了其他三枚印。”

众人心头一震。

吴邪皱眉：“你的意思是，这四枚‘镇魂印’是连着的？一动俱动？”

“聪明。”黑瞎子拍了拍手，从怀里摸出一张泛黄的羊皮卷，轻轻铺在一块石头上，“我昨夜顺来的——不是糯米，是这个。”

众人凑近，只见羊皮卷上绘着一幅古老的地图，正是九寨沟一带的山川地势。四枚朱砂点标记在不同方位，分别写着：东镇、西守、南锢、北封。而镜海所在，正是“东镇”。

“这四枚印，以五行相生之法布阵，以龙脉为引，镇住龙魂。”黑瞎子指尖点在“东镇”之上，“但若其中一枚被外力触碰，阵法便会松动，其他三枚也会随之感应……轻则地气紊乱，重则——龙魂苏醒，逆改山河。”

“那我们得赶紧把印复位！”林枳桉急道。

“复位？”王胖子苦笑，“我连怎么碰的都不知道，怎么复？再说了……那印在水底十几米，我怎么下去？”

“你不用下去。”张起灵忽然道。

他望着镜海，眼神沉静如渊：“它……会自己上来。”

话音未落，水面猛地一震！

一道水柱冲天而起，如银龙破海，水花四溅中，一枚约莫巴掌大小、通体银白的古印缓缓浮出水面。印钮雕着盘龙，龙眼嵌着两颗墨玉，龙身缠绕着古老的符文，正是“水印龙章”。

可那符文，竟在缓缓褪色。

“糟了。”解雨臣轻声道，“符文褪尽，镇压即破。”

黑瞎子收起笑意，终于正色：“胖子，你昨晚碰的，不是印身，是印底的符咒结界。你那一碰，虽未取印，却已破了封印的‘气’。”

“那现在怎么办？”伊清婉声音微颤。

“要么，在符文完全消失前，重新以‘阳气之物’封印；要么……”黑瞎子目光扫过众人，“有人下去，把印重新压回原位，再以血为引，重绘符咒。”

“血为引？”王胖子瞪眼，“你当我是什么？祭品吗？”

“不然呢？”黑瞎子笑，“你以为这镇魂印是闹着玩的？它要的是‘守印人’的血契，代代相传。你破了封，就得有人补上。”

张起灵沉默片刻，忽然道：“我下去。”

“不行！”吴邪一把拉住他，“水底不知有什么，你贸然下去，万一……”

“我水性最好，也最能扛。”张起灵回头看他，眼神平静，“而且，这印若真与张家古玺同源，我体内有‘守印之血’，或许能暂时稳住。”

“胡说！”吴邪声音提高，“什么守印之血，那是传说！你别拿命去赌！”

张起灵却已解下外衣，将短刃别在腰间，又从黑瞎子手中拿过那把伞——那把从不离身的黑伞，轻轻一抖，伞面展开，竟在伞骨上刻满与印底相似的符文。

“你这伞……”吴邪一怔。

“张家旧物，镇水之器。”黑瞎子耸耸肩，“我带它来，就是以防万一。哑巴，撑住三分钟，符文重凝，我就用‘引魂铃’把你拉上来。”

张起灵点头，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镜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