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蹲下身，拂去冰霜，收起了平时的嬉笑，语气罕见地肃穆：“他不是死于外力，是自愿献祭，以血饲印，换北封多撑百年。”

王胖子看着那具尸骸，眼圈一红，嘟囔道：“傻不傻啊……真傻。”

吴邪看着这一幕，眼眶微热，他转头看向张起灵，眼中满是担忧与心疼。他深知，若换做是张起灵，他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忽然，风雪骤歇。

天地间陷入一种诡异的绝对寂静。

北封印轻轻震颤，一道无声的波动扩散开来。

——他们听见了。

不是耳朵听见，而是灵魂被直接灌入了一段低语：

“……吾生于昆仑之脊……曾护一方水土……可人谓吾神，亦谓吾灾……以吾血炼丹，以吾骨筑城……吾痛极……吾未怒，唯哀……吾未灭，唯等……等一人……放吾归寂。”

低语消散，除了张起灵，其余六人皆感心神剧震，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久久无法言语。

伊清婉伏在雪地上，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那是被误解千年的悲凉，直击人心。

林枳桉和顾蕴锦相互搀扶着，脸色苍白如纸，她们从未感受过如此沉重的悲伤。

王胖子抹了一把脸，也不知道是雪水还是泪水，骂了句脏话：“他娘的……原来咱们供奉的‘神’，是这么被咱们祖宗欺负死的。”

黑瞎子站在原地，墨镜后的双眼似乎也湿润了，他苦笑一声：“这剧本，谁看了不心疼啊。”

解雨臣扶着吴邪站起来，两人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吴邪看着远处那个在风雪中依然挺立的背影，声音沙哑：“小哥……”

张起灵仍立于风雪中，眼中有血丝隐现。他缓步走到冰塔前，缓缓抬手，按在冰塔之上。

“我不是来封你。”他轻声道，声音在空旷的雪谷中回荡，“我是来问你——你可愿，自己选择终局？”

冰塔震颤，北封印缓缓升起，脱离塔顶，悬于张起灵掌心。

刹那间，天穹裂开一道缝隙，紫气翻涌，星河倒转。

——龙神的低语，不再是哀鸣，而是一声叹息。

吴邪挣脱了解雨臣的搀扶，踉跄着冲到张起灵身边，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小哥！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张起灵反手握住吴邪，摇了摇头，眼神恢复了清明，带着一丝疲惫的温柔。

王胖子也带着其他人围了上来，虽然谁都没说话，但八个人紧紧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小小的防御圈，也是温暖的港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