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被困在孤岛,但他们不是孤军。
物资在减少,时间在流逝,前路是未知的洪流。但此刻,在这座被世界遗忘的石头堡垒中,他们正用理智、协作与残存的希望,一寸一寸地,向生之彼岸划去。
孤岛纪事,才刚刚开始。
但只要他们还在一起,只要他们还拥有智慧和勇气,他们就还有希望。
窗外,洪水依旧在轻轻地拍打着山丘,仿佛在低语,又仿佛在挑衅。而屋内,一群人正围坐在一起,开始规划他们在这片末世泽国中的下一步行动。
晨光尚未刺破云层,灰白的天幕低垂,压在浑浊的水面上,像一块浸透了泥浆的旧布。避难所屋顶的防水布滴滴答答地渗着水,昨夜的雨虽停,但空气中的湿气仍重得能拧出水来。
“风向偏北,流速缓,但水下有拖拽感。”张起灵蹲在应急出口的木阶上,将手探入水中,感受着水流的方向与力度。他的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传入每一个守在门口的人耳中。
黑瞎子站在木筏旁,正用一根铁钩敲击筏身,检查每一处接驳点。“轮胎没松,绳结也吃得住力。”他抬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这筏子,比某些人的脑子靠谱。”
吴邪站在门边,手中紧握着那张被摩挲得起了毛边的地图,目光在“旧河道”的虚线上来回扫过。“记住,五公里内,无论发现什么都必须返航。铜锣信号每半小时敲一次,中断超过一小时,我们不会等,直接启动第二阶段撤离。”
“明白。”张起灵站起身,背上防水背包,里面装着罗盘、干粮、火种与一支备用鱼枪。他踏上木筏时,筏身微微一沉,随即在水波中稳住。
黑瞎子紧随其后,手中握着一柄改装过的长桨——桨叶是用铁皮切割打磨而成,柄身缠着防滑的麻布。他回头冲众人挥了挥手:“别太想我们,顶多半天,咱们就带点‘水产’回来。”
木筏缓缓离岸,被几根长竿撑离石阶,滑入那片无边无际的黄浊水域。避难所的轮廓在身后逐渐缩小,而前方,是被迷蒙水雾笼罩的未知。
起初的航程还算顺利。水面平静,只有零星的浮木与塑料瓶随波漂流。张起灵坐在筏尾,双眼微眯,时刻扫视着水下与远处。黑瞎子则掌控方向,用长桨轻巧地避开几处水下突起的屋顶与电线杆。
“这水底下,以前是条村道。”黑瞎子望着一处仅露屋顶的废墟,低声说道,“现在倒好,鱼住人屋,人住石头。”
张起灵未答,但手指已悄然按在了腰间的短刃上。
变故发生在第三个小时。
天色骤然阴沉,原本渐歇的雨云再度聚拢,细密的雨点开始敲打水面。更糟的是,水流突然加速,木筏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右偏移。
“暗流!”黑瞎子低喝一声,长桨猛力下压,试图稳住方向。但水流如一只无形巨手,拽着木筏向右侧一片被倒塌高压线塔占据的水域拖去。
“左舷顶住!用钩子挂住那根横梁!”张起灵迅速起身,将铁钩甩出,精准地卡进一根半没入水中的钢筋。黑瞎子立刻配合,用绳索将钩子固定在筏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