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筏剧烈摇晃，轮胎与木架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就在此时，一块巨大的残骸从上游冲来——那是一整面被洪水冲垮的广告牌，背面钉着锈蚀的铁架，像一柄巨斧般直劈而来。

“低头！”张起灵一把将黑瞎子按倒。

“轰——！”

广告牌擦着木筏边缘掠过，铁架刮过防水布，划开一道半米长的裂口。浑浊的水立刻从缝隙中渗入筏底。

“操！”黑瞎子翻身而起，迅速从背包中取出防水胶布与夹钳，开始封堵破口。“这破水路，比古墓还凶！”

张起灵站在筏头，目光如鹰，死死盯着前方。他忽然道：“有东西在动。”

顺着他指的方向，水下隐约浮现出几道黑影——不是鱼群，而是某种大型漂浮物，形状不规则，随波起伏，正从斜侧方快速逼近。

“不是自然漂浮物。”张起灵低声道，“是船……或者，是人。”

黑瞎子停下手中的活，眯眼望去：“有人？那可比洪水还难应付。”

木筏仍在暗流中挣扎，防水布的破口虽被暂时封住，但渗水未止。而那几道黑影，正越来越近。

张起灵缓缓抽出短刃，眼神冷峻如刀。

雨，下得更大了。

那几道黑影在浑浊的水中若隐若现，随着波浪的起伏，逐渐显露出轮廓。

那是一艘改装过的冲锋舟，船身用铁皮和木板加固过，上面挤着几个面黄肌瘦的男人。他们穿着破烂的雨衣，手里拿着鱼叉和钢管，眼神里透着长期饥饿的贪婪和警惕。

“停船！把物资留下！”

冲锋舟上，一个独眼男人站了起来，手里端着一把猎枪，声音嘶哑地吼道。他的身后，一个瘦小的男人正用一个破碗拼命地舀着船舱里的积水。

张起灵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短刃。黑瞎子则靠在木筏边缘，看似懒散，实则全身肌肉紧绷。

“兄弟，有话好说。”黑瞎子举起双手，笑嘻嘻地说道，“我们也是苦哈哈，从那边的石头房子里出来，就带了点干粮，还不够自己吃的。”

“少废话！”独眼男的枪口对准了黑瞎子，“要么把木筏和背包留下，要么现在就死！”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张起灵的目光死死盯着独眼男手中的猎枪。他在计算距离，计算对方扣动扳机的时间，以及自己在那之前用短刃击中对方的可能性。

就在这时，冲锋舟上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船……船进水了！”那个瘦小的男人惊恐地喊道。

众人这才发现，冲锋舟的船底不知何时被暗流中的尖锐物划开了一道口子，浑浊的洪水正咕嘟咕嘟地往船舱里灌。那几个男人顿时乱了阵脚，纷纷丢下武器，手忙脚乱地找东西堵漏。

独眼男脸色大变，一边咒骂着，一边试图用身体压住漏洞，但无济于事。冲锋舟开始迅速下沉。

“救……救救我们！”独眼男绝望地看向张起灵和黑瞎子，“带上我们，我们不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