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看向张起灵,用眼神询问他的决定。
张起灵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那几个在水中挣扎、毫无威胁的男人,最终摇了摇头。
“救不了。”
他不是心狠,而是清楚这木筏的承载极限。他们自己的木筏还在渗水,补丁随时可能脱落。如果加上这几个陌生人的重量,木筏很可能会一同沉入水底。
而且,他看到了独眼男在船沉没前,下意识地将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小包护在怀里。那里面,显然不是压舱的石头。
“我们带不了人。”黑瞎子叹了口气,对水中的人喊道,“顺着水流往东,大概两公里外有座信号塔,上面地势高。”
说完,他用长桨猛地一撑,借着对方下沉产生的涡流,推动木筏迅速向后退去。
身后是绝望的呼救声和落水声,很快被哗哗的雨声吞没。
黑瞎子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水面上只剩下一圈圈扩散的涟漪,和几件漂浮的破烂雨衣。
“这就是外面的世界。”黑瞎子低声说道,收起了玩笑的神色。
张起灵没有回头。他只是默默地检查了一遍木筏上的补丁,确认暂时安全后,重新看向了前方迷蒙的水雾。
“走。”
雨点打在水面上,激起无数个小小的水泡。木筏在张起灵沉稳的操控下,划开浑浊的洪水,载着两个沉默的人,掉头驶向来时的路。
来时顺流,回程便是逆流。加上木筏底部那道被广告牌划开的裂口虽然被黑瞎子用防水胶布和夹钳死死封住,但依旧有细小的水流不断渗入。黑瞎子不得不一边用破碗往外舀水,一边咒骂着那伙沉入水底的劫匪和这该死的鬼天气。
“省点力气。”张起灵坐在筏尾,双脚抵着筏身底部的横梁,用身体感受着水流的冲击。他手中的长桨不时轻点水面,修正着航向,让木筏始终行走在相对平缓的水道上。
黑瞎子停下手中的活,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看向张起灵:“小哥,你在看什么?”
“水痕。”张起灵的目光落在一处仅露尖角的废弃加油站顶棚上。那上面有一道明显的、被水流冲刷出的深色痕迹。“水位还在涨,比我们出来时至少高了三十厘米。”
黑瞎子心头一沉。三十厘米,意味着他们来时看到的那些可以作为落脚点的屋顶,现在大部分都已经被淹没。前方的路,变得更难走了。
“还有两公里。”张起灵看了一眼手中的罗盘,又抬头望向避难所的方向,“风向变了,顶风。”
果然,木筏行进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原本只需半小时的航程,在逆风和暗流的双重阻碍下,硬生生拖长了一倍。
当避难所那熟悉的、覆盖着黑色沥青防水布的屋顶终于出现在视野中时,天色已经阴沉得如同傍晚。
“是小哥他们!”
“回来了!”
避难所的应急出口处,早已等候多时的王胖子和解雨臣立刻挥舞起手中的红旗。很快,吴邪、林枳桉、顾蕴锦和伊清婉也都挤到了门口,脸上写满了焦急和期盼。
木筏缓缓靠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