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前方，洪水在山体前骤然收束，形成一道落差近两米的“人工瀑布”——那是旧排水渠的断口，水势在此处垂直跌落，下方是深潭与乱石。

“那是……泄洪口？”林枳桉脸色微变，“一旦跌下去，木筏必碎。”

“不。”张起灵蹲下身，用手探了探水流，“落差不大，水流虽急，但下方有深潭缓冲。关键不是跌下去，是落地时别翻。”

“你是说……我们得跳下去？”王胖子瞪眼。

“不是跳。”张起灵从筏底抽出一卷粗绳，“是滑下去。用绳索连筏与人，控制速度，落地即刻松绑，顺流滑出潭区。”

“疯了疯了……”黑瞎子苦笑，“这简直是在拍动作片。”

“信他。”吴邪忽然笑了，拍了拍张起灵的肩，“他从没带我们死过。”

众人相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决然。

绳索迅速绑好，每人腰间系紧，与木筏相连。张起灵站在筏首，手中握着一把锋利的短刃——那是断后用的，一旦入潭即刻割绳。

“准备——”

“滑——！”

木筏顺着水流冲下泄洪渠，如离弦之箭坠入虚空。一瞬间，失重感攫住所有人的心脏。水花冲天而起，木筏重重砸入深潭，剧烈震颤，几乎解体。

“割绳！”张起灵一声厉喝，短刃横扫，绳索断裂。

众人借着惯性在水中翻滚，却早有准备，迅速聚拢。张起灵一把抓住吴邪的手臂，黑瞎子拽住王胖子，解雨臣拉起顾蕴锦，林枳桉与伊清婉互相搀扶，顺着急流滑出潭区，冲入一条平缓的山间支流。

木筏虽破损，却仍浮着，被王胖子奋力拖回。

众人爬上岸，瘫倒在碎石滩上，望着头顶——乌云渐散，一缕月光破云而出，洒在远处青黑的山脊上。

山，就在前方。

“我们……过了？”王胖子喘着气，咧嘴笑了。

“过了。”张起灵站起身，抹去脸上泥水，望向群山深处，“乱石滩、激流、洪峰……都踩在脚下了。”

吴邪躺在地上，望着天空，忽然轻笑出声：“你说，这洪水把一切都冲垮了。可也正因如此，我们才看得见——真正的路。”

林枳桉缓缓坐起，拾起一块被水冲刷得光滑的石头，轻声道：“洪水之上，不是终点。是起点。”

众人起身，互相搀扶，望向那座沉默而巍峨的大山。

风，从山谷吹来，带着草木与泥土的气息。

他们知道，真正的求生，才刚刚开始。

而身后，是被洪峰吞没的旧世界。

身前，是未知，却属于他们的新天地。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薄雾，洒在潮湿的碎石滩上。

一夜的暴雨终于彻底停歇，只剩下山间淙淙的流水声。众人从短暂的睡眠中醒来，浑身酸痛，衣服黏腻地贴在身上，但精神却出奇地振奋。他们真的活着穿过了那片死亡水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