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级种稻,第二级种山药和豆子,第三级试种一些野菜和药用植物。”伊清婉拿着木牌记录,上面用炭笔密密麻麻记着种子名称与播种时间。
“我还发现,”林枳桉忽然说,“那片被冲垮的东坡,现在成了一个天然的集水洼地。如果我们在那里挖一个浅塘,种上莲藕和菱角,既能利用水资源,又能增加食物种类。”
“好主意。”张起灵点头,“但要快。天气转暖,水体容易滋生蚊虫,必须在十天内完成。”
众人分头行动。
五日后,梯田初成。
三级平台依山而建,像大地的阶梯,每一级都用石块和黏土夯实田埂,支渠从主渠引水,精准地分流到每一块田地。蓄水池的水经过过滤层,变得清澈见底,再通过竹管引至高处,实现自流灌溉。
播种日,阳光明媚。
林枳桉蹲在第一级梯田边,将一粒粒饱满的野稻种子点入泥中。她的动作轻柔,像在安放一个个沉睡的梦。伊清婉则将山药块茎埋入第二级田地,覆土、压实、插上标记木签。
“这株,我叫它‘春泥一号’。”她笑着说。
“那我这行稻,就叫‘起灵牌’。”王胖子大声说,惹得众人哄笑。
张起灵站在高处,望着这片由他们亲手开垦、引水、播种的土地,久久未语。他弯下腰,抓起一把春泥,缓缓握紧,又轻轻松开。泥土从指缝间滑落,像时间,也像希望。
“泥土会记住。”他低声说,“我们来过。”
吴邪走到他身边:“也会记住我们种下的东西。不只是粮食,还有——活下去的信念。”
梯田的边缘,那块写着“山雨欲来,我们已在路上”的木牌,已被雨水泡得发胀,字迹却依然清晰。不知是谁,在旁边又钉上了一块新木牌,上面是林枳桉用炭笔写的字:
“春泥留痕,种下希望。”
风拂过山林,稻叶轻摇,新栽的芦苇在水边沙沙作响。远处,顾蕴锦用竹哨吹起一段简单的调子,像鸟鸣,像流水,像一首没有歌词的歌。
初夏的阳光洒在梯田上,洒在每个人的肩头,洒在那一垄垄新泥之上。
种子正在泥土里悄然苏醒。
而他们的新生活,也在这一寸寸翻松的土地中,扎下了更深的根。
盛夏悄然而至,山间的气候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拨动,空气里不再有春日的湿润清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闷热,像一层看不见的薄纱,笼罩在山谷之间。阳光变得炽烈,每日自东山升起,便毫不吝啬地洒在梯田之上,将水田照得波光粼粼,如碎银铺地。稻苗已长至一尺有余,青翠挺拔,在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低语着生长的渴望。
梯田的三级平台,如今已各司其职,井然有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