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挺过去了?”伊清婉坐在沙袋上,声音颤抖。
“还没。”张起灵站在高处,望着依旧阴沉的天空,“雨还没停,山里的水还在积。真正的考验,可能还在后面。”
吴邪走过去,递给他一碗热茶:“但我们已经证明了一件事——我们不是只能被自然摆布。我们可以应对,可以抵抗,可以守护我们想要守护的东西。”
张起灵接过茶,轻轻喝了一口,热气氤氲中,他难得地露出了一个极淡的笑:“是的。我们不是在求生,我们是在……重建。”
雨中,那块刻着“融雪成溪,引水为生”的木牌,已被冲刷得更加清晰。而在它旁边,不知是谁,用炭笔在另一块木板上写下了一行新字:
“山雨欲来,我们已在路上。”
风穿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一首低吟的歌,唱给这片不屈的土地,和这群不肯低头的人。
暴雨仍在下,但山上的灯火,一盏未熄。
雨停了第三天,山里的雾气才渐渐散去。
阳光穿过稀薄的云层,洒在湿漉漉的林间,像一层轻柔的金纱。营地四周的泥泞开始风干,脚印深深浅浅,记录着灾后重建的忙碌。竹叶上水珠滚落,滴入新挖的排水沟,发出清脆的声响。
张起灵一早便来到新生田边。
他蹲下身,伸手抓起一把被雨水冲刷到田埂上的新土——深褐近黑,质地松软,指尖轻捻便散开,带着一股湿润的腐叶气息。他放在鼻下轻嗅,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动容。
“这是好土。”他低声说。
吴邪走过来,也蹲下身,用木片挑起一层泥:“不止是好土。你看这结构,有腐殖质,有细沙,还有微量的矿物质。暴雨从上游冲下来的,可能是某处腐烂了十年的林地表层……老天爷砸了我们一晚上,临走前,留了份厚礼。”
“那咱们可不能辜负。”解雨臣拿着木尺走来,身后跟着林枳桉和伊清婉,两人手里捧着几个木匣,里面是晒干的野稻、山药、豆类种子。
“我算了下,”林枳桉指着田地北侧那片被新土覆盖的斜坡,“暴雨冲下来的泥层,大概新增了两倍的可耕面积。如果把这片坡地整平,再修几级梯田,不仅能种稻,还能试种豆类和薯类。”
“梯田?”王胖子从远处扛着木桩走来,一听就来了兴趣,“听着就高级!咱们这是要搞山地农业现代化啊?”
“不是现代化,是生存化。”黑瞎子笑着接话,“不过,梯田好啊,能保水保土,就算再下大雨,也不至于全冲没。”
“那就干。”张起灵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今天开始,整地。”
春耕,第二次开始了。
这一次,不再是从零起步的试探,而是一场有计划、有组织的拓荒。
张起灵带队清理塌方残留,将倒伏的树木锯断,运回营地做柴火或建材;王胖子和顾蕴锦则带着人用石斧和铁撬翻松新土,剔除石块与树根。吴邪和解雨臣用木尺与绳索测量坡度,在斜坡上划出三级等高线,作为梯田的基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