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张起灵看了他一眼，难得地没反驳，“但‘万颗子’是理想，咱们先收这一亩三分地。”

众人哄笑，笑声在山谷间回荡，惊起一群山雀。

秋收，正式拉开序幕。

这是一场精心筹备的战役，没有刀光剑影，却同样需要协作、耐心与汗水。

天刚蒙蒙亮，众人便已集结田头。镰刀、竹筐、草绳、木耙，一应工具整齐摆放。张起灵示范如何握镰、如何贴地割稻、如何捆扎成束。他动作沉稳，每一刀都精准利落，稻秆齐根而断，不伤根系，也不浪费一粒谷。

“割的时候要顺着风向，”他说，“一束一束来，别贪多，捆紧了，晒的时候才不散。”

众人分组下田，镰刀划过稻秆的“唰唰”声此起彼伏，像大地在轻吟一首古老的歌谣。稻穗被整齐地割下，堆成一个个金黄的稻垛，像小山一样立在田间。

林枳桉负责记录：“第一级梯田，共割稻三百二十七捆，预计亩产较春季翻倍。”

“这可不是‘较春季’，”王胖子擦着汗，喘着气，“这是咱们用命换来的！我这腰，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那你晚上多吃两碗饭。”伊清婉递上一竹筒凉茶，“补回来。”

打谷场早已平整好，铺着厚厚的竹席与晒席，中央立起几根木架，挂着空心的竹竿——这是他们自制的“打谷桶”。

众人将稻捆搬至场边，一束束举起，用力摔打在打谷桶的棱角上。“噼啪”声不绝于耳，谷粒如雨点般脱落，洒落在席上，泛起一层金黄的雾。

张起灵打得最快，动作干脆利落，一束稻穗三两下便脱粒干净，稻草被整齐地堆在一旁，预备用来编席或作燃料。

“这力道得匀，”他示范给林枳桉看，“太轻打不净，太重伤谷粒。”

吴邪和解雨臣负责翻动谷堆，用木耙将谷粒摊开，确保每一粒都能被阳光亲吻。黑瞎子则在旁边用竹筛轻轻扬谷，风起时，秕谷与碎叶被吹走，留下饱满沉重的米粒。

“瞧瞧，”黑瞎子抓起一把谷子，任其从指缝间滑落，“这成色，这分量——咱们这叫‘荒年不出，丰年自足’。”

“还没完呢，”伊清婉提醒，“得防潮、防虫、防鸟。”

连续三日晴好，阳光充足。谷粒在竹席上摊成薄层，每日翻动数次，午后收拢，傍晚再摊开，如此反复，直至彻底干燥。

伊清婉每天清晨都会取一把谷子咬一咬：“脆了，干透了，可以入仓。”

仓库是他们用石块与木板新砌的，地面垫高，四角撒了草木灰与石灰，防潮防虫。谷粒被一筐筐运入，倒入木仓，发出沉闷的“哗啦”声，像大地的心跳。

“第一仓，命名‘秋实’。”林枳桉在仓门旁钉上一块木牌，上面用炭笔写下两个字，又补了一句小字：“202X年秋，初收。”

夜晚，打谷场燃起篝火。众人围坐，火光映照着一张张疲惫却满足的脸。

王胖子端着一碗用新米煮的稀饭，热气腾腾：“来，咱们以饭代酒，敬土地，敬雨水，敬这把老骨头！”

“也敬每一个没在夏天偷懒的人。”吴邪笑着举碗。

“敬小哥的水渠，没让它冲了咱们的田。”

“敬清婉的虫药，没让蚜虫吃光咱们的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