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一束稻穗、一捧豆子、一块山药与一小袋盐,放入地窖最深处的陶瓮中,盖上木盖,再覆上干草与石板。
“藏粮于地,藏希望于心。”他低声说道,“冬藏,不是结束,是开始。”
众人肃立,无言,却心领神会。
当晚,营地再次燃起篝火。没有大宴,只有热腾腾的豆粥与烤山药。大家围坐在一起,听着风声渐紧,知道冬天真的来了。
吴邪靠在张起灵身旁,轻声问:“怕吗?第二个冬天。”
张起灵望着火光,缓缓摇头:“不怕。我们有粮,有火,有彼此。这才是真正的家。”
火光摇曳,映照着每一张疲惫却坚定的脸。
山外风雪将至,山中灯火不灭。
他们已备好一切,静待寒冬。
而春天,终将归来。
第一场雪来得悄无声息。
那夜,风在山脊上低吼,像一头困兽在黑暗中徘徊。天空沉沉压下,灰白的云层裹着寒意,悄然洒下细碎的雪粒。起初只是零星几点,落在篝火上瞬间化为轻烟,可不到两个时辰,雪便大了,如撕碎的棉絮,纷纷扬扬,将整座山谷裹进一片苍茫。
“下雪了……”守夜的林枳桉站在营地边缘,望着天幕低垂,呼出的白气在眉睫上凝成细霜。他紧了紧身上的兽皮袄,快步跑向主帐,“雪封山了!第一场大雪!”
帐帘掀开,暖意扑面,吴邪正就着油灯翻看种植笔记,闻言猛地抬头:“这么快?”
“比预计早了五天。”林枳桉声音微颤,“东南坡的柴垛还没全盖好,地窖通风口也只封了一半……要是雪不停,明早可能就出不去了。”
吴邪立刻起身,披上厚袄,抓起挂在帐角的骨哨吹了三声——短促、急切,是紧急集合的信号。
不多时,各帐灯火次第亮起,人影晃动。张起灵第一个赶到,身上只披着一件薄袍,却已将火塘里的炭火拨旺,铁架上的铜壶开始冒气。他一句话未说,只是拿起铁锹,径直走向粮囤区。
“都别愣着!”王胖子裹着狼皮冲出来,声音洪亮,“雪不等人,咱们也不能等!地窖盖顶!柴火全盖油布!火塘添炭,别让火灭了!”
众人迅速行动。
黑瞎子带人去抢盖柴垛,用削好的竹片与油布搭起斜顶,将成堆的枯木护住;伊清婉和顾蕴锦则组织妇女孩子,把晒在架上的最后一批豆角、南瓜干抢收入库;解雨臣带着几个青年加固帐篷绳索,用石块压住边缘,防止被雪压塌。
风雪越急,雪粒打在脸上如针扎,视线不过三步。天地间只剩风声、雪声、铁器与木料的碰撞声。
“火!火要稳住!”吴邪在营地中央高喊,“火塘不能灭!水、油、炭,轮班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