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王胖子一拍桌子,“一把火烧了,连虫带土全烧成灰!”
“不行。”林枳桉立刻反对,“火会烧死土壤里的有益微生物,破坏腐殖层。咱们刚改良的土,一把火就全毁了。而且火势一旦失控,梯田的草木护坡也会被烧塌,雨季来时,整个山坡都会被冲垮。”
“那你说咋办?等着它把咱们的粮全吃光?”王胖子瞪眼。
张起灵一直沉默,此时忽然起身,走向地窖。片刻后,他提回一只陶罐,罐口用麻布封着。他打开罐子,轻轻倒出几只灰褐色的小虫——正是那夜在稻根旁发现的种类。
“这不是普通的害虫。”他低声道,“我昨夜守田,发现它们怕光,昼伏夜出,且只啃食弱苗,对健壮的植株反而绕行。它们……像是在‘筛选’。”
“筛选?”伊清婉一怔,“你是说,它们不是乱啃,而是有选择?”
“像是一种自然调节。”林枳桉接过陶罐,仔细观察,“某些植物在生长初期会释放特定气味,吸引或驱赶昆虫。也许这些虫子,是被弱苗释放的‘应激信号’吸引来的。”
“所以……”吴邪眼神一亮,“我们能不能利用这一点?比如,种一些更‘臭’的植物,把虫子引开?或者,做一种‘诱虫带’?”
“可以试。”林枳桉点头,“我记起山药藤的汁液有辛辣味,捣碎后拌土,或许能驱虫。还有艾草,伊清婉点的熏烟,对夜行虫类有抑制作用。”
“那咱们就动手!”王胖子一拍大腿,“诱虫带我来挖,驱虫药我来捣!总不能让几只小虫子把咱们的春天给吃了!”
当天,全员再次动员。
王胖子带人沿着梯田边缘挖出一圈浅沟,作为“诱虫带”,沟底铺上腐熟的豆渣与山药藤碎屑,再混入艾草灰——那是伊清婉连夜焚烧干艾草所得。黑瞎子则用旧渔网和竹架搭起几处“虫情观测点”,每晚轮流值守,记录虫群活动规律。
张起灵依旧沉默,却每夜都去田里蹲守。他不点灯,不惊扰,只是静静地看。第三夜,他发现那些虫子在接近山药藤混合土时,果然迟疑、绕行,甚至有几只转身退回深土。
“有效。”他回来只说了两个字。
吴邪立刻组织人手,将驱虫混合土全面铺撒在受灾区域。同时,他们将健壮的稻苗集中移栽,弱苗则留在诱虫带附近,作为“牺牲株”,以保全主田。
第七日,虫鸣声明显减少。
第十日,田间几乎听不见虫响。
那夜,众人在梯田边点燃了一小堆艾草,烟雾袅袅升起,像一层薄纱笼罩田野。王胖子蹲在田埂上,忽然笑了:“你们听,现在只有风声,和草叶生长的声音了。”
“还有蛙鸣。”解雨臣轻声道,“我今早在蓄水池边,听见第一声蛙叫了。”
“好兆头。”林枳桉微笑,“蛙吃虫,生态开始回来了。”
春耕第二十日,第一批豆苗从育苗床移栽成功。南瓜藤也爬上了支架,叶片舒展,像撑开的一把把小伞。梯田重新绿意盎然,仿佛从未被侵扰。
吴邪在“荒岛日志”上写下新一页:“虫害退去,生态初衡。我们曾以为,生存是与自然对抗。如今才懂,真正的生存,是学会与它共舞。虫不是敌人,是提醒——提醒我们,这片土地,已开始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