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季一来,露天种不了,得靠棚。”她擦了擦汗,“咱们得学会和天气抢时间。”
夜深,众人在火塘边歇息。
吴邪翻看日志,忽然道:“你们发现没?田里有蛙鸣,还有萤火虫。”
“可不是!”王胖子咧嘴,“前晚我起夜,看见好几只在飞,跟提着小灯笼似的。”
“萤火虫幼虫吃蜗牛和小虫。”林枳桉轻声道,“它们来了,说明田里有腐殖质,有湿土,生态在恢复。”
“咱们不是在种地。”吴邪望着火光,“咱们是在养一片地。”
张起灵坐在角落,手里摩挲着一块从山腰捡来的石头,石面有细密纹路,像是水痕,又像是年轮。他忽然说:“水源地的石壁,有裂痕。”
“裂痕?”吴邪一怔。
“不大,但水正从缝里渗出,冲刷石基。”张起灵抬头,“要是下大雨,那地方可能塌。”
“得去看看。”林枳桉立刻道,“明天一早。”
次日清晨,众人分头行动。
张起灵和吴邪、林枳桉上山勘察水源地,王胖子与黑瞎子继续加固田埂,解雨臣和伊清婉检修竹渠接头,顾蕴锦则在记录田间虫情。
水源地潭池水位已升至警戒线,池边石壁果然有一道斜裂,宽约半指,水正从缝中汩汩渗出,冲刷着下方土石。张起灵蹲下,用手指探入裂缝,掏出一小块碎石。
“风化严重。”他道,“再这么冲下去,雨季第一场大雨,可能就塌了。”
“得加固。”林枳桉环顾四周,“但没水泥,没钢筋,怎么固?”
吴邪沉默片刻,忽然道:“用藤。”
“藤?”王胖子抬头,“哪来的藤?”
“后山那种老龙藤。”吴邪指着山壁,“那种藤根深,韧性足,咱们把藤蔓编成网,铺在石壁上,再填上碎石和黏土,让藤自己长进去,把石壁‘织’住。”
“这法子……行?”王胖子半信半疑。
“试过才知道。”张起灵已起身,走向山壁,“先砍藤。”
当日,众人上山砍藤。老龙藤粗如儿臂,缠绕在古树之间,砍断后韧性极强,需用石斧反复劈砍。他们将藤蔓运至水源地,用火烤软,编成网状,再铺在石壁裂缝处,填入碎石与黏土混合物,最后用木桩固定。
“等它长。”吴邪望着那张青藤网,像在看一张大地的伤口绷带,“三个月后,藤根会扎进石缝,把整面墙抱住。”
回程路上,林枳桉忽然停下。
田间,一只赤眼蜂正停在稻叶上,翅翼微颤。她蹲下,轻声道:“它来了。”
“谁?”顾蕴锦问。
“赤眼蜂。”林枳桉微笑,“吃稻飞虱的。咱们不用药,它来帮咱们治虫。”
众人静默。
田间风起,稻穗轻摇,竹渠流水潺潺,南瓜叶上露珠滚落。梯田如一幅徐徐展开的画卷,正被生命一寸寸填满颜色。
可就在此时,张起灵忽然抬头,望向山脊。
云,正从西边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