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五株现蚜虫,已用烟梗水处理,其余长势良好。”王胖子念着木牌记录。
“豆苗,成活率九成二,草帘遮阳有效。”吴邪合上日志,“明日开始,每三日轮换巡查一次,互相校验记录,防疏漏。”
“还得记天气。”伊清婉望着天,“这几天晴多雨少,但夜里有露,湿度高,容易发霉病。”
“所以得通风。”解雨臣道,“我打算在梯田高处加几道通风口,用竹片搭架,引风穿行。”
“好。”张起灵点头,“风能吹干叶面,也能带走虫卵。”
半月后。
稻穗由绿转黄,谷粒渐硬,已进入乳熟期。林枳桉在记录中写下:“稻飞虱未再发,赤眼蜂数量增多,自然控虫有效。预计半月后可试割头茬。”
山药藤下,张起灵轻轻扒开泥土,露出一段粗壮的块茎,表皮棕褐,须根密布,像一条沉睡的龙。他轻轻覆土,低声道:“再长二十日,可收。”
南瓜地里,最大的一个瓜已长到脸盆大,王胖子摸着它,乐得合不拢嘴:“这一个,够炖一锅,还能留种!”
豆苗与秋葵也已抽蔓,绿意盎然,伊清婉在棚顶加了活动草帘,晴开阴合,调控光照。
又五日,清晨。
吴邪站在观田台,望着整片梯田——稻浪翻金,南瓜垂藤,山药蔓生,豆苗成行。竹渠流水潺潺,沉沙池清澈,藤网在阳光下泛着青色的光。
“我们活下来了。”他轻声道。
“不是活下来。”林枳桉走到他身边,望着那片被他们亲手唤醒的土地,“是我们,让这片地,活过来了。”
张起灵站在山药地头,手里握着一块从块茎上剥下的老皮,他轻轻将它埋进土里,像一种仪式。
“万物有循环。”他说,“我们种地,地也养我们。”
夏阳高照,田间蝉鸣如织,风过处,稻穗轻摇,仿佛在回应这无声的誓言。
在这片远离尘嚣的山谷里,他们不再是逃难者,而是耕者,是守土之人。
夏耘如歌,耕耘不息。
而收获的季节,正悄然临近。
稻浪翻金,风过处,穗头齐刷刷地低垂,像大地在鞠躬致谢。晨光洒在梯田上,将每一片叶尖的露珠都染成琥珀色。山药藤蔓已由盛转衰,叶片泛黄,藤茎干枯,正是块茎成熟的信号。南瓜地里,瓜皮由青转橙,蜡质层厚实,敲之有声,已可采收。
“开镰。”吴邪站在观田台,手中举起一束稻穗,声音不大,却传遍整片梯田。
没有钟鼓,没有号角,只有王胖子把铁镰在石头上“唰唰”磨了两下,高高举起:“我宣布——丰收季,正式开始!”
第一镰由张起灵落下。
他赤脚踩进稻田,镰刀贴着稻秆根部一划,稻穗应声而断,沉甸甸地落入臂弯。他不言语,只将稻束整齐码放在田埂边,动作如行云流水,仿佛不是在收割,而是在与土地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