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枳桉紧随其后，镰刀起落间，稻浪一排排倒下。她一边割，一边留意稻茬高度：“留三寸，不能太短，不然影响再生草，也不能太长，怕霉根。”

“明白。”顾蕴锦在后方捆扎稻束，用山藤搓成的绳子一圈一圈缠紧，每捆大小一致，便于晾晒与运输。

吴邪站在高处，记录：“九月廿一，晴，开镰首日。稻田一级至三级开始收割，预计三日内完成。山药与南瓜同步采收，豆苗进入第二轮移栽准备期。”

“这稻子，粒粒饱满啊。”王胖子抓起一把稻穗，用手搓开，吹去谷壳，将米粒放进嘴里嚼了嚼，眼睛一亮：“香！比灾前超市买的还香！”

“那是，咱们这可是天地养出来的。”黑瞎子扛着扁担走来，将一捆稻子甩上竹架，“背到打谷场去，别堆在田里，露水一打，容易发芽。”

打谷场设在梯田下方的平地，由解雨臣带领人用石碾夯平，铺上竹席。众人将稻束一捆捆运来，用木棍拍打，谷粒纷纷脱落，如雨点般洒落席上。伊清婉蹲在席边，用竹筛轻轻扬起谷粒，风一吹，空壳与碎叶便飘走，留下金黄饱满的稻谷。

“出米率估摸着有七成。”她估算着，“晒干后，能存至少四个月口粮。”

“山药也开挖了！”张起灵的声音从山药地传来。

众人望去，只见他蹲在地头，用小锄轻轻刨开泥土，一截棕褐粗壮的块茎露出地面，形如蟠龙，重达数斤。他双手并用，缓缓将整根山药从土中托出，像捧起一个沉睡的婴儿。

“这根，至少八斤。”王胖子凑过来，瞪大眼，“我拿秤称！”

“别称了，先埋点回去。”张起灵轻声道，“选最大的五根，留种。明年开春，种在新翻的四级田。”

“对，轮作得跟上。”吴邪走来，“稻田收割后，翻土晒垡，种一季绿肥。山药地明年改种豆类，养土。”

“南瓜呢？”王胖子问。

“南瓜留种，藤蔓晒干当柴，瓜肉今天就蒸两锅！”王胖子咧嘴，“我早想好了，一锅清蒸，一锅熬粥，再腌点瓜脯！”

“先别想着吃。”林枳桉笑着拍他，“瓜肉要先切片晒干，留作冬储。鲜食最多吃三天，其余全得处理。”

午后，梯田进入全面采收高潮。

稻田里镰影翻飞，山药地里泥土翻涌，南瓜被一个个从藤上摘下，滚圆沉重，堆在田埂如小山。解雨臣带领人加固打谷场的遮雨棚，防备秋雨突至。黑瞎子则在夜间开启第一轮巡田，检查是否有野鼠挖洞。

夜幕降临，火塘边。

众人围坐，手中不再拿记录，而是捧着一碗新米粥。米香四溢，热气腾腾。

“第一碗，敬地。”张起灵站起，将一碗米粥缓缓洒在火塘边的泥土上。

“敬天。”吴邪也倒了一碗。

“敬咱们自己。”王胖子大吼，“没饿死，没逃走，真把地种活了！”

众人齐声笑，笑声在山谷间回荡。

伊清婉轻声道：“你们看，萤火虫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