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映照下,点点微光在田间飞舞,像散落的星子。赤眼蜂停在稻茬上,山药藤的残枝在风中轻摇,南瓜叶在月光下泛着银光。
“咱们的循环,开始了。”林枳桉望着田地,“不是靠运气,是靠规矩。”
“可规矩也怕变数。”张起灵忽然道。
众人一静。
他望着西边山脊:“云,又在聚了。”
众人抬头,只见天际边缘,一层灰云正悄然爬升,低而厚重,像雨季的幽灵,正悄然归来。
“不可能……秋高气爽,怎会突然有云?”顾蕴锦皱眉。
“这不是普通云。”解雨臣站起,望向天际,“云底发暗,移动缓慢,但带着湿气。像是从深谷里升上来的。”
“沉沙池的水位今天也涨了半寸。”黑瞎子补充,“没下雨,水却浑。”
吴邪翻开日志,手指停在最新一页:“上一次开镰,是在雨季前。而这一次……我们刚收完,天却要变了。”
“难道……雨季要反扑?”伊清婉声音微颤。
张起灵站起身,望向水源地的方向:“藤网还在,但若再来一次山洪,未必挡得住。”
“那怎么办?”王胖子急了,“咱们的粮还没晒干,山药还没入窖,南瓜还在晒场!”
“抢时间。”吴邪合上日志,目光坚定,“明天起,全员分三班:白班抢晒谷,夜班守水源,轮班挖窖。我们必须在云到之前,把所有收成入储。”
“还有。”张起灵道,“把老龙藤的根系,再往山腰延伸十丈。如果雨再来,我们得让藤网变成一道墙。”
火光摇曳,映照着每一张疲惫却坚毅的脸。
他们刚迎来第二次丰收,却已看见下一场风暴的影子。
而这一次,他们不再慌乱,不再退缩。
他们知道,丰收不是终点,而是另一场战役的开始。
天未亮,梯田已醒。
晨雾如纱,缠绕在层层田埂之间,却被一盏盏点亮的桐油灯刺破。火光摇曳,映出忙碌的人影——稻谷已脱粒三日,但晒得尚不充分,若再遇连阴雨,霉变只在一夜之间。
“起!都起来!抢在云头前把谷晒透!”吴邪站在打谷场中央,声音沙哑却有力。他昨夜只合眼两个时辰,翻遍气象记录与土壤湿度表,得出一个结论:雨,最多还有四十八个时辰到。
八人无须多言,各自奔赴岗位。
林枳桉将竹席铺开,从打谷场一直延伸到梯田平台,能晒之处,寸土必争。顾蕴锦与伊清婉领着妇女队,用木耙将湿谷一捧捧摊开,薄而匀,确保每一粒都接触晨光。王胖子则扛着长柄扫帚,在席间来回推动,翻动谷粒,防止结块。
“这活儿得细,不能急。”林枳桉蹲下身,抓起一把谷,指缝间滑落,“你看,还有潮气,晒不透,入仓就是霉库。”
“可咱们没时间细了。”顾蕴锦抬头望天,西边云层已压低,像一块浸了水的灰布,缓缓东移。
“所以更要快而准。”林枳桉将谷粒撒回,“翻晒频率提高到每半个时辰一次,中午最烈时加倍翻动。”
张起灵与黑瞎子巡河。他们沿水源地向上游排查,清理沉沙池堵塞的枯枝,加固藤网堤坝,检查引水渠是否渗漏。张起灵蹲在溪边,伸手探入水中,感受水流温度与流速。
“水温升了。”他低声道,“山体吸了太多湿气,若雨再来,不是滴落,是倾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