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点头:“我已经让小花去挖泄洪沟,老龙藤的根系也接上了新藤,再往山腰埋了十丈,只要根系连成网,泥石流能挡一挡。”
“不够。”张起灵望着山脊,“若雨下三天,藤网也会断。我们必须在今晚前,把所有谷子翻晒至少两轮。”
伊清婉负责调度。她手持竹牌,记录每批谷子的晒时、湿度、批次,指挥青壮将晒好的稻谷装入藤篓,用桐油布封口,运往高处的粮窖。山药则由专人分类:大的入窖储藏,小的留种,破损的立即切片熏干。
“南瓜片也得抢晒!”王月半喊道,“清婉,你带人把瓜片铺到屋顶!竹架不够,就用门板!”
伊清婉应声而动,将切好的南瓜片一层层铺在向阳的屋顶上,金黄橙红,如一幅晾在天边的画。
日头渐高,气温上升,空气却愈发闷重。风停了,蝉不鸣,连山鸟都藏进了林子。
“要来了。”张起灵站在高处,望着天际那片低云,“这是雨前的死寂。”
中午,太阳最烈时,全员出动。
八人皆上阵,吴邪亲自守在测湿仪旁,用竹签插进谷堆,拔出后观察竹签是否受潮。每过一炷香时间,他就记录一次:“湿度降一成”“谷温升至三十七度”“可入仓标准:湿度低于百分之十二”。
“第一批,可以入仓!”他终于喊道。
欢呼声起,但无人停手。
因为第二批、第三批还在晒。
“不能停!”林枳桉站在席间,汗水浸透衣背,“第一批入仓,第二批立刻铺上!轮晒轮收,不能断档!”
竹席换班,人不换岗。
午后,天色骤变。
西边云层已压至山腰,风开始乱窜,一阵热,一阵凉。打谷场上的谷粒被吹得微微浮动。
“收席!快!”王胖子大吼,带着人用石块压住竹席四角。
“不行,再晒半个时辰!”林枳桉坚持,“这批谷再翻一次,就能达标!”
“可风要掀席了!”
“那就用人压!”她一声令下,十几个壮劳力直接坐在竹席边缘,用身体压住,任风吹打,不动分毫。
谷粒在风中翻滚,如金浪起伏。
那一刻,他们不是在晒谷,是在与天争命。
黄昏,第一批稻谷入仓。
解雨臣亲自封窖,用桐油布、黄泥、石灰三层封闭,再贴上封条。他念道:“一仓稻谷,三百二十七斤,晒透,无潮,可存六个月。”
“第二仓准备。”吴邪站在窖口,“今晚必须再入两仓。”
夜幕降临,火把点燃。
打谷场彻夜不熄。
八人轮班休息,但晒谷不停。竹耙声、翻谷声、脚步声,在夜里交织成一首无声的战歌。孩子们在席边打盹,手里还攥着小木耙;老人坐在石上,眼睛半闭,耳朵却听着风向,一有异动立刻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