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向转南了!”凌晨时分,黑瞎子突然喊道。
众人心头一紧。
南风带湿,是雨讯。
“还有六个时辰。”张起灵站在山脊,望着天际,“雨,要来了。”
“但我们的谷,也快好了。”林枳桉站在晒场中央,手中捧起一把稻谷,轻轻一搓,谷壳脱落,米粒晶莹,干燥坚硬。
她笑了:“能入仓了。”
“全部入仓!”吴邪下令,“停止新晒,所有已晒谷立即封存!未晒透的,移入室内用炭火烘!”
火光中,藤篓如流水般运进粮窖。
三更天,第一滴雨落下。
它轻轻砸在打谷场中央的竹席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像钟声,敲醒了整片山谷。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雨,开始下了。
但打谷场上,众人仍在忙碌。他们加快动作,却不再慌乱。最后一篓稻谷入仓,最后一块竹席卷起,最后一堆山药盖上油布。
“封窖!”解雨臣大喊。
“封了!”王月半回应。
雨势渐大,打在油布上噼啪作响,像在鼓掌。
火塘边,众人围坐,浑身湿透,却笑出声来。
“咱们……抢赢了。”王月半咧嘴,捧着一碗热姜汤,“雨来了,可咱们的粮,进仓了。”
“不是抢赢了。”张起灵望着粮窖方向,“是我们守住了。”
吴邪翻开日志,写下:“九月廿二,阴转雨。丰收首日抢晒完成。稻谷入仓两仓,山药储七成,南瓜片晒透五成。雨至,人未溃,粮未失。此役,非胜于天,而胜于人。”
林枳桉轻声道:“你们看,火塘里的火,烧得多旺。”
火焰跳跃,映照着每一张疲惫却安宁的脸。
他们知道,雨还会下很久,路还很长。
但今夜,他们守住了第一粒米,也守住了活下去的尊严。
而只要粮在,人就在。
雨停了。
不是骤然止息,而是像一首漫长的歌谣,从狂躁渐归平缓,终在第五日清晨,悄然收尾。山间云雾缭绕,湿气凝成水珠,从竹叶、屋檐、藤网的缝隙间滴落,叮咚作响,如时钟轻敲,报知节气的更迭。
寒露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