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来读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都来读小说网 > 月照经年 > 第13章 思辩

第13章 思辩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看他做作的可怜模样牧穹也懒得同他再搭话,自顾自的往思院走去。

“唉唉,皇兄,你怎么都不安慰我,臣弟我可是日日念着皇兄,奈何皇兄如此薄情,不安慰也就算了甚至都不愿意搭理我。”牧文盼边走边说,一副不依不饶的模样。

“殿下,久违了。”

牧文盼这边泼还没撒完,二人身后便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只见城莲走了过来。

“城公子,许久不见。”牧穹笑着说。

“皇兄阿——我到底是不是你亲亲的表弟呀,你理他都不理我!”牧文盼紧追几步,急切地说。

“城公子,眼下我准备去思院看看思辩比赛,你愿同往吗?”牧穹依旧懒得搭理牧文盼,面向城莲说。

“自然。”城莲点了点头说。

只见牧文盼在一旁急切叫嚷着他也要去,随后又紧紧扯着牧穹的袖袍不松开,三人便这般来到了思院围观比赛。

此时的思院——明伦堂。

阳光透过万字棂花窗,在青砖地上烙下细密的阴影。

“藏书楼当按旧制复建。”一个女学子说,“《考工记》有云:匠人营国,九经九纬。这飞檐角度差一分,便承不住天地正气。”

另一方向传来金铁交鸣声。

一男学子将腰间断剑拍在《武经总要》上,束发的红绸带扫过兵法图卷:“征和末年,北疆三州沦陷,数年之间,西境动荡不安,战火连绵不绝,你们竟还在计较飞檐的弧度?应当拆了这书楼,将其炼铁铸剑!”

“他是镇东大将军齐竖之子齐向言?”牧穹询问道。

“正是,此次辩题好像和学府的藏书楼有关。”城莲说。

“那藏书楼有何说法?”牧穹问。

“皇兄有所不知,这藏书楼乃是耑惠帝早期所建,后来这藏书阁曾遭火焚,被先帝废弃。如今的学府便是环绕着藏书阁而建,据说这藏书阁中藏有不为人知的秘密......”牧文盼低声说道。

“赵师姐可知去年江南私铸兵器案?”齐向言霍然起身,拍袖在案。

“那些作坊三月所产刀剑,足够装备两万边军——可这其中三成,变成某些人口袋里白花花的银子,另外三成尚未出鞘,刃便断了!”

满堂哗然中,另一学子突然抖开七尺长的绢帛。墨线勾勒的转轮连弩图样滚过经学弟子的《周礼》注疏,停在齐向言的断剑前三寸。

“八百贯钱,四十工匠,两月可成。省下的六千贯白银,够买西境良马三百匹。”

“陆兄要用商贾之术辱没圣贤?”刚被唤做赵师姐的学子旁一位男学子说。

“陈师兄可曾见过饥民啃食《论语》?”称作陆兄的学子从袖中摸出半片焦黄纸页。

“这是我从流民手中换的《孟子》,他们撕了书页裹敷伤口——敢问仁义之道可曾止住半滴鲜血?”

“你这转轮倒是精巧,若蛮族杀进来,能连射几发?”齐向言突然用断剑挑起地上的绢帛说。

“幽郡卢氏用类似机关守城,去年击退七波流寇。”陆兄掏出格物斋的木鸢,转动尾部机括,鸢首立刻吐出三寸铁矢,“若在书库暗藏机关,平日储书,战时便是箭楼。”

经学斋的《礼记》抄本突然哗啦翻动。

“当年朱熹重修白鹿洞书院,特保留残碑三块,便是要让后人见贤思齐!”陈师兄伸手按住肆意飞舞的纸页,说道。

鸟叫声突然刺破寂静。

只见一直不言的末位学子端起茶盏,杯中倒映着他案头摊开的《河防通议》——那是工部上月呈交的治水策。

“诸生可闻韶乐?”学子突然抚掌轻笑,“舜帝令夔制乐,击石拊石,百兽率舞。”他指尖掠过陈师兄的纸业,“但若石磬总循旧谱,何来后世《广陵散》?”

牧穹一面看着几人思辩,一面思索着几人的阵营,显然那位赵师姐与陈师兄都是文派支持修缮藏书楼的经学正统,齐向言是武派不必多说,剩下陆兄和最后那位学子都是想着推陈求变,暂作维新派。

小小思院明伦堂就有这么多心思缠斗,当真有趣。看来出宫前父皇的一脸疲态也并非偶然。

只是苏禾久居深宫,到底动了哪方的势力招致杀身之祸?苏有远虽任职工部,会与维新派有牵连吗?文派武派的斗争倒是从耑孝帝时就一直有所耳闻,到耑惠帝时恶化,经惠帝调节后稍有好转,文派的代表应该就是宋家。

不过也是当真作孽,文派世家出了个武痴的后人,更要命的是,这人还是储君,也难怪牧和川看个马球宋哲都要跟着,毕竟牧和川这人就像匹野马,性子烈的根本软硬不吃,想到牧和川,牧穹不自觉的发笑。

若是他这兄长日后成了皇帝,文武两派怕是都难讨得好果子。牧穹的笑还是惹来了侧目,正在辩论的学子也停下看向牧穹。

“不知二皇子莅临,有失远迎。”

齐向言同牧穹行礼,但眼里满没有一点敬意。见他行礼,剩下几位学子也向牧穹行礼问候。

“免礼吧,同窗之谊,不必多礼。”牧穹笑着说。

“不知殿下方才在笑何事,可是我们思辩有误,惹得殿下发笑?”陆学子说。

“不然不然,诸位思辩着实厉害,只是我刚入学不久,不知几位同窗该如何称呼?”牧穹回道。

“在下镇东大将军齐竖三子——齐向言!”齐向言振声说。

“在下赵明敏,礼部左侍郎之女。”

“陆胜,兵部右侍郎之子。”

“秦文钦,吏部郎中之子。”

“山怀。工部尚书之子。”

“幸会诸位同窗,诸位果真是耑朝才子,今日之辩着实精彩,令我收获颇丰。”牧穹和善地说道,正寻思着此事该就此翻篇了,谁知齐向言似是专门与他作对般说道:

“那不知殿下觉得我们孰对孰错,藏书楼究竟该如何处置?”

此话一出,瞬间炸了场子,牧穹明显感觉到所有人都盯着自己,等着他说话,这个齐向言看来是故意的。

“有无相生,难易相成;物固有所然,物固有所可;若是时机未到,便随他放着也好。”牧穹淡然的说。

“好一个道法自然,殿下果然同传闻般是天纵奇才!”从人群中走出一个先生鼓掌说道,见他出面,周围的学子都同他问好,他乐呵着抚着胡须,看来应该是这思院的主讲先生。

“先生安好。”牧穹恭敬问候道。

“殿下日后可多来我这思院习课,能与殿下授课也是我的荣幸呐!”先生喜笑颜开地说道。

“多谢先生夸奖,刚冒然打断了比赛,实属惭愧。”牧穹恭敬的说。

“无妨,思辩本无输赢,辩的自是心境眼界罢了,今日辩论确实精彩,在场的都是胜者!”

说完他就笑着扬长而去,见先生离去,一些学子也散了场,牧穹长舒一口,转眼就瞧见齐向言瞪着眼扯着城莲衣袖走到一旁。

“你当真是与他亲近。”齐向言说。

“这自是我的事,不知今日齐公子缘何要故意刁难。”城莲沉声说。

“如今边疆不稳,将士食不果腹,兵器军火也频生事端,人心惶惶。这无忧无虑的二皇子还在玩同窗游戏,你好歹也是将军之后,怎得不同仇敌忾,亦同他人整日寻欢作乐。”齐向言略带不满地盯着城莲说道。

“我知你忧心,可这与他又有何干系,如今他身在宫外,亦不是储君,何罪之有?”城莲质问道。

“我只是念及你我同为将军之后,才出言告诫你,无论你家作何安排,护国安民的责任,你都逃避不了!”齐向言说罢,转身离去。

城莲看了看齐向言离去的身影,随后又看到离他不远处在等着他的牧穹,便走上前去。

“殿下久等。”城莲说。

“无妨,齐公子好像与你很熟?”牧穹问。

“同为将军世家,自小便时常碰面。”城莲平静地说道。

牧穹点点头也没再多问。

“他近来心情不好,刚才鲁莽冲撞殿下,叫我代为向殿下道歉。”城莲说。

牧穹笑笑说:“无事,只是瞧着齐公子似乎志不在此,不知为何留在帝都?”

城莲心想殿下当真敏锐,随即说道:“齐向言从小就钦慕齐将军带兵打仗征战四方,奈何他上面大姐已经是征东将军,二哥也在军中从事,他为三子年纪也不够入伍加上母亲近些年身体不好,就留他在家中照顾。”

“原来如此。他可是与城公子同岁?”牧穹问。

“正是。”城莲说完,眼见牧穹只是微笑着并未言语,便询问道:“牧文盼怎么不见了?”牧穹回应说他被几个好友叫走了,不必理会。随后,牧穹表示要前往书房,便与城莲作别。

转眼间,竞赛月即将落幕。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