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穹一手接过城莲手中的火折子,一面弯腰凑近问道,牧穹将火光离近白骨,城莲取出短刃翻动白骨残破的衣服。
“这块玉牌上雕着的像是兰花。”
说完,城莲取出帕子将玉牌裹着,接过牧穹手中的火折子将裹好的玉牌递给他,接着两人绕过白骨向通道深处走去。
又走了一段路,终于瞧见一处较大的空间,里面布置着书案,床铺各种用品,墙上还钉着烛台,城莲用火折子点亮了暗室的几个烛台,两人看着这些布置一时间都不知该如何开口,瞧着精巧的家具,似乎曾经有人在这里住着。
牧穹走上前去查看书案上的残卷,最上面一本是《梓人遗巧》,他用剑柄轻轻掀开那泛黄的纸页,纸页在穿堂风的吹拂下簌簌作响、翻动起来,露出了夹在其中的半截红绳。
又是这本书......
他拿出怀里的手帕拿起红绳看了看,只是普通的绳子,又拿起书简单翻看好像和自己怀中这本内容并不相同,他又看了看剩下的两本册子,内页已然发霉,密密麻麻的黑点遍布例外,他将红绳和《梓人遗巧》用帕子收好,转尔前去看了看墙边的床榻,上面有两床被子。
“殿下,这边。”城莲唤道。
牧穹走向另一侧,又有一具白骨靠在墙边是坐着的姿势。
“这似乎是个男子,年纪应当比通道的女尸年纪大些,瞧着像是弱冠年岁,穿着的衣裳,虽已腐坏,但观其颜色与质地,应是极为华贵的料子。”城莲说道。
随后他翻找此人身份物件,只在身下寻得一块手帕,他将手帕交给牧穹,牧穹看到帕子上的图案一惊,这是衔尾鸟......与苏禾遗物里的那个纹样一致,牧穹暗暗攥紧手帕,眉头紧皱,城莲见他这幅模样,不由得问道:
“殿下可是认得这纹样?”
牧穹沉默许久后说:
“今日这帕子的事,切不可告诉旁人。”
城莲见他沉着脸,眼里化不开的阴霾,也就不再追问,很快答应了他。
这时一道黑影从一旁的墙边闪过,带灭了尽头处的烛火。
“是谁?!”城莲喝道。
四下寂静,无人应答。城莲看了看牧穹眼色,两人同时抽出佩剑,齐齐追去,追到尽头也不见人影。
“看来还有别的出口。”牧穹言罢,两人在通道的尽头查看了一番,墙上的一处烛台瞧着比其他的稍微歪斜一点,牧穹拉动烛台,右侧一处暗门打开。两人向外探去,已然来到了学府外的荒路上,四周查看也没见有人影,牧穹暗自记下位置,两人又回到密道,转动烛台,暗门关上。
“先沿着原路回去吧。”牧穹建议。
随后两人走到了暗道五层的入口处,城莲探头往外查看,不见有人。
“殿下,无异样。”城莲说着,伸手准备拉牧穹出来。
“等下,你在外先将暗门关上,我看看这门后有什么。”牧穹说。
城莲搬动书架上的匣子,门缓缓合上。
牧穹在另一侧举起火折子在暗门附近查看,只见墙门内侧满是指甲的抓痕混着血迹,他贴着墙面,将火折子举在眼前顺着风摸索墙面,眼见有一处墙砖略高于其他墙面,他伸手扣动墙砖,门缓缓打开,露出盯着暗门一脸焦虑的城莲,牧穹弯腰走出暗门,又将暗门从外关上,两人一起走下楼去,此刻夕阳已经快要落下。牧穹看到正守在四楼血迹处焦急的蓝烟,问道:
“刚才外面是何动静,可有人出现?”
蓝烟听到身后有动静,又恰好听到主子跟她搭话,不禁长舒了一口气。
“回主子,不曾有人出现,此面墙也没变化。”蓝烟如实说道。
随后他示意城莲,两人合力将沾血的书架转换了方向,只见书架咔的一声紧扣墙面,三层传来细微的动静,几人立刻赶到藏书楼三层,惊人的一幕发生了,原先嵌在墙里高低错落的书架摆成了直线,牧穹上前查看,只道是比昨日错落的看着更加自然,也没寻见入口,这时蓝烟说道:
“主子这里架子有道小缺口。”
牧穹上前看着半个指甲盖大小的缝隙,将怀里那本粘了血的《梓人遗巧》取出卡在缝隙里,四楼传出细小的声音,牧穹示意蓝烟守在此处,随后和城莲一起快步冲上四层,那个带血书架旁打开了一道小口子,轻轻拉动,又一个暗门出现......
两人对视了一眼,再次吹亮火折子遁入黑暗中。
这处暗道比在五层发现的那个宽上不少,两人一路走着,看着暗道里摆着一些罐子和水缸,罐子里有早已发黑的食物,继续往前,又是一处较大的空间,但是里面的物品被砸的七七八八,地上还有一摊陈年的血迹,城莲蹲下查看,牧穹则查看起了墙面。
“是人的血迹。”城莲说道。
牧穹走到距离城莲不远处有两个同五层一样的歪斜烛台,他先搬动左边的,一处往上方的楼梯通道出现,牧穹看了眼城莲,抽出佩剑走了上去,很快他又回到了城莲面前。
“这条路是通往五层那个房间的。”牧穹说。
随后他再次搬动左侧烛台,暗门合上,他将手移到右侧烛台,拉动烛台,五步路的距离处出现了另一条暗道,他们顺着暗道走了好一会儿,走到尽头时,牧穹搬动墙上的烛台,暗门从上打开,门外是一处荒废的宅院。
光看这宅院属实不知是哪里,牧穹走到院门从门缝偷偷向外查看,只见对面有一处院子,院子有一颗很高的玉兰树,这处院门上似乎还贴着字条,眼见城莲在暗门口守着,他也只好走回暗门,走进后,他推动烛台,暗门关上,两人又并排走回第四层暗门。
“看来之前黑衣人大概率是从那个院子逃走的。”牧穹说。
“或许是的,我们在五层的时候并未追到他,看来他对这里十分熟悉。”城莲思索着说。
两人回到蓝烟身旁,牧穹抽出卡在细缝里的书揣回怀里,几人又将藏书楼翻动的痕迹抹去后,便从进来的入口走出,复原木板,悄声回到书房。
“今日之事,想来城公子也明白,这必然是要烂在肚子里的秘密。”牧穹说道。
“殿下放心,只是我更想知道,殿下对今日之事怎么看?”城莲问。
“我已觅得理想的线索,虽详情尚未完全明晰,但如今城公子与我有需共同保守的秘密,日后相关可告知之事,我自会与城公子相告。”牧穹微笑着说道。
“这是你来学府的目的吗?”城莲问。
“哈哈,在今日之前并非如此,此事就权当是意外之喜了。”牧穹看着茶杯里立起的茶叶说。
“那我等着殿下日后讲与我听吧。”城莲喝了一口茶,起身准备离开。
“城公子似乎精通些医学之道?”牧穹轻声说。
“曾经有些兴趣罢了。”城莲低头看向眼前人,细密的睫毛在灯光下投映出一团阴影。
“走吧,我同你一道回去。”牧穹仰头喝尽了杯子里的茶,起身和城莲一起走出了书房,蓝烟走在前,两人走在后,顺着小路,牧穹先送城莲回府,随后也回到了自己府上。他把今日寻来的物品放置于书房后,心中暗自思忖,这谜团愈发繁杂了。当下究竟是着手处理藏书楼之事,还是过几日先去找苏有远问个究竟呢?
晚膳过后,牧穹返回书房,简单询问了绿芜今日的状况。听闻并无异常后,他向绿芜描述了一处由暗门通往的废院,嘱咐她明日去探寻那院落的具体位置。绿芜领命离去后,蓝烟将从藏书楼搜寻来的碎纸交给牧穹。牧穹望着这些物件,回忆着这两日发生的事情。
入夜半晌,牧穹推开书房的门准备回屋,湿冷的空气让人醍醐灌顶,牧穹哈出一道白气搓了搓手,眼见又要入冬,转眼又是年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