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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下元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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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就别调侃我了。”城莲坐下说。

“哈哈,不曾调侃,只是曾经也见过一两次二殿下,都给人种说不上的感觉,宛如一个精致的瓷娃娃,然而其内在却空空如也。”城裕回忆道。

“殿下其实......人......还可以。”城莲回忆起牧穹,断断续续地说。

毕竟,很难简单地描述牧穹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你若是说他好,但其实印象里也没做什么很好的事,不管是几次闯藏书楼,还是去荒宅翻查;你若说他不好,可他也没做过分的事,也不曾强迫他人,许是他也不明白牧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他甚至不知道牧穹来学府的真正目的,思来想去只得回个还可以。

“回来时你与我说的另一件事,你也想清楚了?”城裕又问。

“嗯,我想好了,这是我个人的决意,还请父亲成全。”城莲看着城裕的眼睛说。

“好!我们莲儿也是长大了!”城裕欣慰的看着城莲,拍了拍城莲的肩膀。

曾经,夫人姜若清劝他,莫要让城莲也上沙场时,他内心实则有过一番纠结。

毕竟城家乃将军世家,家中男子无一不在军营与沙场度过一生。然而,随着城莲渐渐长大,其面容有六七分肖似姜若清,性子也不争不抢。他转念一想,这二儿子若不想涉足军旅,那便罢了,就让他在帝都好好生活,只要健康快乐便足矣。于是,这十几年来他都不曾提过让城莲从军务的事,岂料,前几日他刚回府邸,城莲便表示有要事与他相商,随后道出了自己渴望成为将军,保家卫国的坚定决心。

他虽然也奇怪这么多年都未提及此事的城莲怎么突然下了这样的决心,但转念一想,毕竟是他城家的血脉,想来是孩子长大了,也就只剩欣慰了。

父子二人这边,在房间里惬意地交谈着,一派岁月静好之象;而城夫人那边却是风风火火,眼瞧着未时五刻了,又催促起下人备菜,今天的晚膳她要亲自上阵。

至于城夫人为何这般忙碌,起因还是前几日牧穹送来的谢帖。

牧穹那日离开将军府,隔天便差人送了谢帖与城夫人,说过几日下元节要亲自登府就疗伤的事道谢。城夫人欣喜,很快回帖让二皇子下元节酉时前后来府上便好,她也顺便再帮牧穹看看胳膊恢复的如何。

与城裕对牧穹的印象不同,城夫人几次见到牧穹都是瞧着心疼,总觉着这孩子小小年纪压抑的厉害,还总扮做轻松模样,那天负伤来府上时更是证实了她的想法,豆大的汗珠,暴起的青筋,疼成这样也一声不吭,她既是一位母亲又是一位医者,瞧见这样的孩子自是心疼,何况这还是城莲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她想让牧穹来到将军府的时候可以轻松舒服一些,所以她才废心布置府邸还亲自下厨,但她没告诉城莲,一会的会面就当是惊喜吧,城夫人心里如是想着。

转眼就到了下元节的申时三刻,牧穹拿上安排赵池准备的谢礼,接着坐上马车出发去了城将军府邸。

一下马车,府前便早早有人候着,应门的仆人上前与牧穹行礼,随后麻利接过谢礼,将人引进了将军府,牧穹一路跟着他走到了正堂,正巧城莲和城将军也一道从内院走到了正厅准备用膳,六目相对,城将军和城莲上前与牧穹行礼。

“见过二殿下。”

“今日是我来府上打扰,城将军和城公子不必多礼。”牧穹笑着说。

城裕一抬头对上牧穹的笑容,先是一愣,随后又快速上下打量了牧穹几眼,

“当真相较从前宫里见到时变化很大,那种空洞到让人发怵的感觉也没了。”城裕暗暗想着。

听见下人说二殿下来了,城夫人便匆匆从厨房出来,招呼大家坐下用膳,牧穹与城夫人道谢后落座,城夫人简单将牧穹疗伤后送谢帖的事说给了城裕和城莲,两人听后均是点头,接着城裕笑着与牧穹寒暄几句,牧穹也是从善的对答,期间城夫人敦促着牧穹多喝点补血汤,还亲自给牧穹盛了一大碗,牧穹笑着道谢接过,这时城莲才开口说道:

“殿下,胳膊上的伤势如何了?”

“好在伤口不大,多亏了城夫人的治疗,如今已经好多了。”牧穹笑着说。

“那便好。”城莲瞥了牧穹一眼,接着说道。

“吃饭时就先不提这些。”城夫人提醒说。

“无事,我也吃饱了,饭菜很好吃,谢谢款待。”牧穹随和的讲。

“不知,稍后是否方便与殿下谈一谈遇袭之事?”城裕开口说道。

“你们爷俩非要在吃饭时聊这些?”还不等牧穹回答,城夫人有些不悦的说。

话音刚落,城裕立刻低头吃了两口饭菜,吃完还絮叨着:

“不愧是夫人亲自下厨的饭菜,就是好吃!”

牧穹见到这般情形,突然笑出了声。惹的桌上三人也不由的笑起来,一顿晚膳就这样结束。餐后的事城夫人做了安排,牧穹先同她去药材室查看伤口恢复的情况顺便换药包扎,然后再与城裕聊遇袭的事,等休息片刻,城莲再带着二殿下去街上游玩,放放花灯,牧穹认为并无大碍,便听从城夫人的安排。

待牧穹换好药出来时,城裕已经候在院子里了,说是要与殿下借一步说话,遂即,两人便一起走去了书房。

“殿下遇袭的事,我已听犬子讲过了,只是这其中有些疑点,想问问殿下。”城裕说。

“城将军但说无妨。”牧穹说。

“殿下对于袭击之人可有猜测的对象?”城裕问。

“不曾,那日也是事发突然。”牧穹摇头说。

“扎进殿下胳膊的那枚暗钉,不知殿下如何看?”城裕问。

“我虽对兵器知道的不多,但那枚暗钉大小纹样都不似耑朝产物。”牧穹回忆说。

“嗯,不错,刺伤殿下的那枚暗钉与这只比作如何?”城裕递给牧穹一只暗钉说。

“将军手中的这只看着比伤我的那只长些,但工艺纹样上别无二致。”牧穹说罢,将暗钉还给城裕。

“那想来应该不错了,可能是西境来的刺客对殿下动手,这枚暗钉是我们在西境拾到的,这种暗钉在西境算是常见,不少游匪都用这个。”城裕盯着手中的暗钉,见牧穹默不作声,便接着说道:

“于理来说,我应当将殿下遇刺的事告知陛下,但我也想听听殿下的意见。”

“恐怕将此事告知父皇也无济于事。依照将军所言,这暗钉在广袤的西境比比皆是。入秋至年关前,正是外邦商人在帝都活动最为频繁的时候,即便告知父皇,又该从何处去查找呢?我虽未曾踏出帝都,但也听闻如今边疆局势动荡不安,北方的东胡如今虎视眈眈,妄图寻找时机有所行动。倘若西境行刺皇子的消息传到父皇耳中,尤其是被旁人知晓,只怕会徒增父皇的烦恼。若将军有意相助,不如与我说说哪些西境国家惯用此钉,这样我日后也好多加提防留意。而遇袭之事,就权当是我与将军家的秘密,就此作罢吧。”

牧穹望向城裕,带着种不容置喙的坚决。

城裕听闻此言,打量了一番眼前的牧穹,心中暗自思量:早有耳闻二殿下聪慧过人,今日仅听这寥寥数语,便觉其未来必定不可小觑。

不管是早就想好的说辞还是临时起义,他都猜到自己会问这些,今日来府上怕也不只是道谢,而是故意来寻消息的,这么看这位二皇子此番也不是简简单单的出宫学习,怕是宫里也发生了什么事情,那就不是自己这么个武将方便掺合的了。沉默片刻,牧穹喝了口桌上的茶水等着城裕开口。

“那便依殿下吧,确实这暗钉虽是西境外邦常见但也就狄梁、且兰、乌坚这几个国家善用,恐殿下不知,帝都内有一处最大的游民街,在磨坊那边,里面住的许多外邦流民,街上有家兵器铺,我曾去过,老板人不错,殿下有空可派人拿着暗钉问问,没准他能给殿下些线索。”城裕说道。

牧穹听后喝尽了杯中的茶水,道了声谢。正准备离开书房时,城裕突然追问道:

“敢问殿下为何愿与犬子交好?”

“自是城公子与我有缘,一见如故。”

牧穹闻言微微一怔,旋即微微一笑笑,见城裕还是愁眉不展,牧穹又补了一句,“城将军大可放心,我不会害他。”说罢便离开了书房,正走到连廊就碰见了城莲。

“怎么聊了这么久,我寻了你半天,还以为你已经回府了。”城莲小声说。

“城将军忧心,且与我说了久些。”牧穹笑着说。

“家父可与殿下说了旁的?”城莲疑惑的问。

“旁的?不曾,是何事?”牧穹问。

“无事,我就问问,眼下就要戌时三刻,我们走吧,再晚些,怕是要赶不上放花灯。”城莲说。

牧穹笑着点头,示意了然。

随后,两人步行到了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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