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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下元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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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到府上,蓝烟赵池等人都围了上来,瞧见二殿下大敞着左臂的袖子,胳膊上缠着厚纱布,虽披着大氅但漏在视线里的外衫上又是血污又是尘土印子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不知今日这二皇子又跑去了何处,惹的这般狼狈模样还夜幕才归。

往日赵池再是好奇也会忍住不问牧穹去了何处所行何事,只是今日这样惨状的皇子他从没见过,加上牧穹因为失血原本白皙红润的脸颊如今只剩苍白,看起来风一吹就要倒似的,更是让他不由的直冒冷汗,毕竟这人怎么样都是他的主子。

赵行派他出宫前也再三交代要看好二皇子,不容有失,虽然小主子整日神秘行事,不喜他多问,他也就不扰不问,只要每次瞧着他安全无恙回府也就放下心来。

只是今日这一闹,他再不去问,一来是他也不好同赵行交差,二来是原本在宫中他就听过牧穹的种种传言,虽然宫人都称赞他懂事聪慧,但他只觉着小小年纪着实可怜,眼下看着他这幅模样更是觉得心酸不已,内心忍不住谴责自己平日当多问两句,真是管家失职。

另一边,牧穹看着今日对他行踪如此执着的赵池也是一阵迟疑,眼下对于这人到底是何底细他还没把握,并不想冒险,便只是一边向居室走一边将药交给赵池,只说自己是失足受伤,让他后面按着方子煎药,随后就叩上了房门,留下赵池在门口看着手里的药敲门也不是不敲门也不是的在房门前挣扎许久,最后还是放下想要叩门的手,回了后院安排煎药的事。

等赵池一走,蓝烟闪进了房间,跪在牧穹面前,一副要哭出来的模样。

“属下罪该万死,请主子责罚!”

牧穹看她这副模样,不由的叹气说道:

“唉,你们一个二个怎么都要与我请罪道歉,明明是我自己决断的事。”

“我知是主子的安排,故意调开了我和绿芜,让暗中盯查的暗卫们也不要现身,但不论如何,今日让主子负伤,都是无相的失职,我自是主子贴身暗卫理应受罚,还请主子责罚!”蓝烟红着眼正声说道。

“蓝烟......”牧穹叹气说。

“请主子责罚!”蓝烟红着眼瞪着牧穹说。

“唉......绿芜,带她下去领罚十仗。”牧穹不再看蓝烟,疲惫的说。

“是。”绿芜说。

“都退下吧,我乏力。”牧穹说罢,两人消失在房中,徒留下一室的黑。

次日清晨,赵池端着汤药来到了房里,木托盘上放着一碗深棕色的药,旁边小碟里呈着几颗蜜饯。

“殿下,该喝药了,这边备了蜜饯过口。”赵池说。

牧穹点头示意,正欲撑起身子下床,赵池惊呼一声,将木托盘放在桌上,转身就疾步到床边要搀扶着牧穹,牧穹摆了摆手,示意无事,很快自己起身披上外衫,坐在桌前,将汤药一饮而尽,随手拿起一颗蜜饯看了又看才放进口中。

“殿下,可是不喜这蜜饯?”赵池在一旁看着说。

“不是,仅是看看。”牧穹平静地说。

但这在赵池眼中就是殿下不喜却也无奈吃了,于是他又在心里默默记上,一会便让下人去铺子买些新口味的。

喝完药没一会,换药的大夫也来了府上,牧穹只让大夫一人进屋,赵池只能干着急的在门口眼巴巴候着,一待大夫前脚出门,赵池后脚就跟上大夫问伤口情况。大夫在屋里时,牧穹叮嘱过他不要与任何人说是伤口成因,此刻大夫也就这好打着哈哈说殿下伤口昨日处理及时,过些日子就能完好如初,请他放心,赵池听后长舒一口气,悬着的心暂且放了下来。

等人都散尽后,绿芜突然出现在了房间里。

“主子。”绿芜唤道。

“何事,蓝烟如何?还在闹变扭吗?”牧穹问。

“蓝烟无事,昨日领罚后已经上过药,过几日就可以照常护卫主子。”绿芜低头说完,牧穹眼瞧着她迟迟不动也不说话,似乎还有事要说,联想到蓝烟便问道:“你可是在怨我?觉得我对蓝烟太狠心?”

“不是,属下不敢,也不怨,只是属下觉得主子对自己太过狠心。”绿芜抬头说道,见牧穹凝眉不语,又接着说:

“属下僭越,昨日城公子从府上离去,主子便支开了蓝烟,还同其他暗卫安排只可跟随,发生任何事情都不可现身,我瞧着奇怪,便也偷偷跟在主子身边。那暗钉主子本可躲过,但却硬是挨了一记,思来想去,猜想主子是故意受中,一来是可以收集行刺人的信息,二来也是对城公子的试探,以殿下能耐,想必在荒宅就知道此番必然有人尾随,先提议去书院荒道引黑衣人动手,后城公子注意到被跟踪,便提议往东街桥走,或许这也是计划好的,东街桥离城将军府邸较近,负伤也可以顺理成章进到城家。不知属下这番揣测可中主子心思。”

牧穹终于看向绿芜,眼底像起了雾一般,让人看不出情绪。

“按你的这番说辞,如何是我对自己狠心,分明是对旁人的狠心与算计。”牧穹自嘲说。

“属下不懂旁的,只知依主子才智本可不必以身入局,此番是,前面的藏书楼密道时也是,主子总想着独自承担,支走蓝烟,定然是想着,依蓝烟性子,即便违命也会挡在主子身前。长老曾经说过,暗卫之所以行于阴影之下不仅是保护主子也是对自己的保护,只有在阴影里行动的暗卫才是安全的。所以您心里也不愿无相暴露,您不想他人为自己的事冒险。您知道那群人的目标是自己,即是下策他们也不敢动城将军的公子,所以愿与城公子结伴而行,加之城公子武艺超群亦可自保。主子昨日硬用左臂接下暗钉以换线索,还不是狠心吗?”绿芜说。

“唉——想必那无相的大长老也是顶顶聪明的人,不然怎会被主人弯目切舌。你说是吧,绿芜。”牧穹盯着绿芜的眼睛说道。

“我信主子与第三任主人不同,即便是被主子弯目割舌我也要说。主子为何不多给我们些信任,我们定能依主子意愿处理好事情,为主子披荆斩棘开出道来,初见时,主子叫我们自己选择,如今我们选择了主子,即是将性命一道托付与主子,可主子为何不见我们真心?”绿芜坦然的看着牧穹说。

“你此番道是像开了话匣子,初见到现在也未见你讲过这么多话。”牧穹扯出一抹苦笑说,绿芜不语仍是凝视着他。

“今日之事,我会想想,不过,你们不愧是姐妹,倒是一样的倔脾气。”牧穹继续说。

“这个给你,昨日取下的暗钉,你既然昨日有跟着我行踪,便讲讲袭击一事你的看法吧。”牧穹说着将暗钉交予绿芜。

“是。昨日那几人行事诡谲,手段也不像本地人,有一人足上穿着厚皮靴,加上这暗钉的造型,依属下猜测,像是西境来的刺客。”绿芜思索说。

“不错,与我猜测一致,这也是我去城将军府的原因之一,前几日暗线的消息——下元节城将军会回府。城莲和城夫人再是不通军事,好歹也是将军家的人,见那暗钉,他们心中自然有数,我就等下元节再去趟城将军府,可再问些消息。”牧穹回忆着说道。

“绿芜,你去安排一些暗卫,查探一下帝都城里从西境来的客商与住户,之后再来向我禀报。”牧穹接着说道。

“是,属下遵命。”绿芜说罢,便闪身离开。

牧穹微微蹙眉。一手轻轻附上左臂,不知为何伤口突然隐隐作痛起来,分明昨日都未曾这般疼过。

又过了几日,恰逢下元节。

这是年前的最后一个盛大节日,每年下元节时,城里都格外热闹。下元节期间会取消宵禁,到了酉时,便允许在街道上摆摊。因此,许多摊贩会提前候在街边,酉时一到,便带着家伙什来到街道上支起摊位。小吃零食、首饰胭脂、投壶娱乐等各类小摊琳琅满目。

此外,学府此时也开始放冬假,学生们得以闲暇四处游玩。所以,每年下元节最开心的当属孩子们,他们会赶着酉时拉上三两好友一同逛街。到了戌时,一些摊面会陆续挂上各种造型的行灯和花灯出售,毕竟再过五刻钟就到了可以放花灯的时刻。这期间放的花灯会承载着人们大大小小的愿望,顺着河流飘向远方。坊间传闻,放花灯祈愿能够消灾降福,所以放花灯也成了下元节许多人翘首以盼的活动。

这天一早,城莲就发现府上的人都格外忙碌,母亲也不例外,虽说今日是下元节,但以往也不见母亲如此兴师动众的筹备,正疑惑的城莲在连廊的这头看见了连廊那头同样一脸懵的父亲。

“莲儿......”

城裕一边比划着手势一边小声喊着城莲。

“父亲有何事?”城莲走向城裕问道。

“你母亲今日是何状况,像打了鸡血,从早就开始指挥下人打理府上。”城裕揽着城莲肩膀小声的说。

“我也不知,只瞧着母亲眉开眼笑,像是有喜事。”城莲小声答道。

“派你去问问,我在此候着你。”城裕说罢将城莲一把推进正堂。

城莲满额黑线,心想父亲自己不敢问,就将自己推出去,眼下已经跨进了门,只好硬着头皮去问母亲今日为何这般忙碌,可是有喜事发生,母亲也只道笑着说是秘密,晚膳时就知晓了,随后将他打发出了正堂,城莲回到廊下将原话告知父亲城裕。

城裕摸着下巴思索片刻后不爽的说:

“可是什么大人物要来?我千里迢迢赶回来也不见她这般殷勤。”

“父亲这般好奇,亲自去问不就知了。”城莲说。

“你小子,为父早问过了,你母亲自是不说还嫌我碍事,将我赶到此处的。”

城裕摆出一副既可怜又无奈的表情看着城莲,城莲懒的再做传话筒正准备回自己的房间时,城裕追了上来,胳膊架在城莲的肩膀上边走边说:

“我回来那日你与我说的事可都是真事?”

“千真万确,那天我与殿下路上被袭,那伙人明显是冲着殿下来的,还伤了殿下胳膊,手段招式都非正统,殿下胳膊上的暗钉取出后我细细瞧过,应当是西境产物......”城莲一本正经的说。

“若此事属实,恐怕得向陛下奏明。皇子遇袭,怕是有人心怀不轨、包藏祸心。”城裕坐在茶案前说道。城莲并未搭话,转而起身给父亲斟茶。

“不过,当真没想到你会和二殿下交好,为父甚是欣慰。”城裕说着,不经打量起城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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