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到学府已经是一周后的事。
这天牧穹刚到学府,孙伟就找了上来,
“不知殿下今日放学后可有空?”
“何事?”牧穹问。
“之前与殿下说的事,如今有进展了。”孙伟小声说。
牧穹挑眉看着孙伟没有说话。
“就是此前殿下问我维新派的事,我同维新派的同窗说了殿下此前救过我,加之上次思辨他们瞧着殿下如今仍是中立,就也想与殿下聊聊......”孙伟继续说。
“也是,如今好像不见你被欺负了。”牧穹说。
“多亏殿下,若不是殿下在学府找过我几次,如今再被欺负的人可能还是我......”孙伟低着头说。
牧穹打量着眼前这人,半旧的月白长衫,眼睛小心翼翼四处瞟着周围的情况,手指间不自觉地互相搓着,还是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行吧,放学后哪里见?”牧穹问。
“就在学府临近后山的偏院见。”孙伟说完后,匆匆离去,这表现怎么看都像自己在欺负他似的,牧穹叹了口气,刚在不远处偷偷观察的学子们也回到了座位上,先生走上了讲台,就要开始上课了。
放学后,牧穹如约来到后山附近的偏院,瞧见里面坐着七八个学生,孙伟也在里面。
“见过殿下。”为首的山怀学子先看到牧穹后问候道。
“见过殿下。”其余学子也跟着上前招呼。
“无事,今日诸位同窗找我来,是想聊些什么?”牧穹直接问道。
“殿下直爽,我们也就不与殿下讲些虚的。”山怀说。
“我们希望在学府的时候殿下能稍微与我们维新主张的同窗走得近些。”山怀继续说道。
“为何?”牧穹说。
“实不相瞒,学院竞赛月的思辨殿下也见识过了,想必以殿下才思是知晓如今的几方争斗,我们虽在学府但也都是各自家族的后辈乃至继任者,家族在朝堂的争斗荣辱与我们也息息相关,谁都不能独善其身。”
“自安远年间朝堂上文派武派的势力就在不断扩张,斗争也就格外激烈,文派一直是以宋丞相家为主导毋庸置疑,如今的吏部、礼部、刑部不少都是文派的人,至于武派,早期还能和文派不相上下,经历惠帝的清北运动后,武派与文派势力彻底失衡,维新派则属于征和年间才开始兴起的新势力,我们除了那日思辨上推崇的将各自种机巧用于农业、用于制造外,还想推进机巧进入军用,主张变法,希望更多的新想法新声音可以传到陛下耳朵里,但是毕竟起始的较晚,也多是些没什么背景靠山的人加入推崇,毕竟传统世家们多是文派的亲信,这些没有门路的人也没办法加入他们,唯有维新才能给我们这些底层出身抱有宏愿的人一丝实现理想抱负的机会。”山怀说。
“自殿下入学以来,我们也时常关注殿下,殿下不仅聪敏,还有一颗慈悲的心,维新派上下都很欣赏殿下,如今殿下与各方势力并没有明显的交集,所以,我认为这是我们维新派的机会。”
“殿下此前帮助过孙兄,其实孙兄的事就是我们维新派立场的缩影......”
说罢,一个小胖子从人堆里走出来,跪在牧穹面前,撩起袖子,露出一片青紫的胳膊说:
“求殿下,救救我!”
牧穹看着他,没有接话,一旁的孙伟说话了:
“殿下,这位是与我关系亲近的学弟严聪,也是自我被殿下救了后被他们盯上的下一个人。”
“呵,他又是有什么把柄被拿捏了?”牧穹意味深长地看着孙伟。
孙伟额间流着细汗,突然跪在小胖子身旁说:
“并非是把柄,宋家最强大的靠山如今说是太子也不为过......”
“孙兄!”山怀喊道。
“无妨了,山怀兄,若是失言便都算在我一个人身上好了。”
“如今形式,太子殿下迟早会登基成为新的君主,而宋家正是太子的母家,文派虽对武派不满,但武将们都手握大军,文派自是不满也不敢轻易折辱,反倒是对我们这些出身不高的维新派恨得牙痒痒,在学院里也是多有欺辱!学府里吴术算得上文派的代表,武派应当是齐向言,一个是吏部尚书之子,一个是闻名遐迩的将军之后,我们根本无法对抗。”孙伟低头说着。
“孙兄莫不是忘了,我是出于什么原因帮的你?还是孙兄误以为我对弄权之事有些兴致?”牧穹笑着低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孙伟。
孙伟汗如雨下,一时也不敢说话更不敢抬头。
“殿下,可否借一步说话。”山怀问道。
“你是工部尚书之子,是学府维新派的话事人?”牧穹反问道。
“没错,山怀有幸被殿下记得。”山怀从善地向牧穹行礼说,见牧穹没有拒绝,山怀引着牧穹来到了偏院外。
“孙兄自是见好友被欺辱,一时心急,所言多有冲撞殿下,山怀替孙兄向殿下道歉。”
“另外,刚刚所说的维新派上下都很欣赏殿下也是实情,若是殿下有意,山怀往后愿以殿下马首是瞻!”山怀沉声说道。
“如今是何形式,能让山怀兄一个工部尚书之子与我说这些肺腑之言?”牧穹看着山怀说。
“实不相瞒,殿下,清北运动虽对文派和武派都有削弱,但对于武派阵营的镇北军属实毁灭性的打击,文派又经过这么长时间绥靖,如今势力比之前更盛,娄显之事虽然鲜少被提及,但是厮以为娄显之事就是前车之鉴,若是推崇维新变法,早日广泛运用机巧,想必对耑朝只会是好处更多,奈何文派害怕被新势力分权,百般打压,维新如今已经是步步为营,不然文派的人也不敢堂而皇之的就在学府对偏袒维新的人拳脚相向。”山怀说。
“你对娄显和机巧知道多少?”牧穹问。
“最早接受娄显公主机巧术的就是工部和兵部,且工部有公主的亲笔,山怀不才,在家父的影响下通读过公主所有名著,也制得一二机巧。”
“你可听闻《梓人遗巧》?”牧穹问。
“好像儿时听祖父提过,那是最早在公主名著里提过的名字,但印象里从未有人见过真的《梓人遗巧》”山怀回忆着说。
“据你了解,这《梓人遗巧》世间有可能存在吗?”牧穹问。
“虽然很多人不信,但我信,通读公主著作能感受到公主是个心思细腻,慈善之人,既然《梓人遗巧》是书里出现过的名字,我便信世间肯定有这么一本著作,只是如今还未被人寻见罢了。”
牧穹看着山怀坚定的神情,思索片刻说:
“好,你前面提的要求我答应你,另外,我要你秘密帮我做一件事,尽你可能地帮我去查清《梓人遗巧》的事。”
“是。”山怀抱拳说道。
“关于你说在学府和维新派走得近些,你希望我如何做?”牧穹问。
“殿下不必为难,下个月按学府惯例会有一场游学,届时,殿下与我一道行动就好,那些盯着的人,自然会看在殿下的面子上对维新派学子客气些。”
“刚才听闻殿下好像对朝堂的斗争无甚兴趣,依我的了解,如今各家都一致觉得殿下并未参与任何一派的斗争,为了不让殿下烦扰,游学那日我会主动邀请殿下,倒时殿下就当作随意赏我个面子与我同行一段就好。对内我也会和维新同窗说殿下同意仅是游学时与我们一道,旁的勿要多言。”山怀从善地说。
“好。”牧穹同意了山怀的建议。
山怀再次向牧穹道谢后,牧穹便离开偏院和等在一旁的蓝烟一道回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