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可是知道了什么,为何与我开这样的玩笑......”郑怀铭强行扯着自己的嘴角露出些许笑意,但那表情比哭还难看。
“想来是知道了郑怀铭与白雨宁故事的七七八八?”牧穹随意地说着。
“还是现在称先生是汪铭归更好?”牧穹看着郑怀铭笑说。
见郑怀铭没准备说话,牧穹从他怀里抽出了画,自顾自地说,
“啧啧,可惜,卖画的商人说这是你父亲生前最后卖掉的一副,还和那画商打了招呼定要卖个好人家。”
“还有这玉,猜猜我是从哪寻到的?”
牧穹看见郑怀铭在盯着他,继续说道:
“藏书楼密室,想来先生该比我清楚些,我读过你俩的信,若白雨宁真的只是一心想嫁给你呢?玉佩和信都是从她尸体上搜来的,我想若是她到死都将这些随身带着,应该不舍得丢到阴森漆黑的密道吧,真正让你怕了的是藏书楼五层案台下的那些抓痕留下的闻字,所以你把她丢进密道后烧了五层的入口,又反转了四层的通道,这样就算绕到四层也出不去,你笃定她不敢去五层密道深处,因为那里有另一具尸体。 ”牧穹说。
“呵,从她发现密室威胁我的那一刻,我们之间就没有感情了,什么情情爱爱都是笑话!”郑怀铭说。
“那起初呢?我瞧着信上说你之前答应娶她后面又找了仕途的借口,也是怪她吗?”牧穹说。
“我为了坐上这太学博士之位费了多少心思,看了多少白眼,我舍去骄傲和自尊才得来了今天的地位,想必是殿下这种出生就高高在上的人所不懂的!”郑怀铭不悦地说。
“哈哈哈哈,最近还真是总被一些自私自利之人拿着出身指责,你辍学后改名换姓投靠了汪家?那汪家是吏部尚书的远亲,后面你如何得到仕途和如今的位置?是因为帮了吴家的差?”牧穹不屑地看着郑怀铭。
“没想到殿下出宫不到一年就查到了这么多,还真是后生可畏。”郑怀铭恭敬地说。
“所以,殿下呢?想要什么?我也可以助殿下。”郑怀铭突然转变嘴脸让牧穹情不自禁地大笑起来。
“先生不愧是费尽心机走到这步的,这么快就准备抛弃旧主了。”牧穹说。
“聪明人怎能在一根绳子上吊死,自打殿下来到学府,我就一直在观察殿下,殿下不愧是天纵之才,我也在等一个可以为殿下效力的机会。”郑怀铭继续说着。
“那我若想让先生表个衷心,让吴家受些挫折,这个先生可以做到吗?”牧穹玩味地看着眼前的郑怀铭。
“好说,只要殿下把玉佩交给我,我可以助殿下。”郑怀铭说。
“先生要如何助我,我若是轻易将玉佩给了先生,如何还有筹码与先生交易?”牧穹笑说。
“只要殿下能保我,将今日的事当作我们之间的秘密,我可以给你记录的官职交易册子。”郑怀铭附在牧穹耳畔说。
“先生当真老道,替东家做事的同时还留着后手。”牧穹说。
“殿下自是不懂,我这一路走来有多艰辛......”郑怀铭叹气说。
“此刻可先验验货?”牧穹问。
“可以,但殿下要先交还我些东西,我才好带殿下去看。”郑怀铭说。
“这玉佩自然不行,不如这画和信就先还给先生吧。”牧穹将画和信递给了郑怀铭,赵怀铭接过,带着牧穹来到了书房。
“先生好手笔,竟然将这册子藏在我的书房,怪不得这书房常人根本寻不到。”牧穹笑说。
郑怀铭移开了柜子,从两层地砖下取出那本记录交易的册子递给牧穹,牧穹快速看了几眼,将册子还给了郑怀铭。
“殿下可还满意?”郑怀铭笑着说。
“自然满意,可是心意还不够啊......”牧穹笑说。
“殿下是何意?”郑怀铭问。
“是要你的命和册子一起交出来的意思!”牧和川沉声说道,几名司尉瞬间把郑怀铭架住,牧穹上前取出他怀中的册子,又从头到尾翻看了一遍,转身递给牧和川。
郑怀铭的表情也是相当精彩,从开始吃惊到愤怒最后变成了一个疯子。
“你确实经常观察我的动向,知道我总是喜欢单独行事。”牧穹说。
“可今日你算错了,看戏的可不止我一人。”牧穹继续说着。
“你将会因为杀人和协助隐匿兜售官职两项罪名入狱,这任意一条都够要你狗命,两条有的是你好受!”牧和川憎恶地看着郑怀铭说。
“杀人?!哈哈哈哈哈哈,这都要怪她!怪她逼我!利用我!拿着书信逼迫我!她要断我仕途!她要我命!!!”郑怀铭不住地嘶吼着。
“疯子!”牧和川面露厌恶的神情。
“把他给我押去地牢!”牧和川喝道。
镇决司领命将人带走后,牧和川神情复杂地看向牧穹,今晚牧穹安排的这出戏,虽然成功找到了杀人凶手,但他突然觉得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弟弟让他感到陌生,就像是变了个人,此刻他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要说是愤怒?或许是,因为他的愤怒源于曾经那个单纯的弟弟如今也能若无其事地与旁人虚与委蛇而他甚至不知这一切该怪谁。要说是失望?或许也没错,他自是看不惯世间的恶,不屑于手段诡计,可今日之事却是他重要的弟弟为了帮他找到犯人,同一个下作的恶人耍了手段诡计,一时间他也不知道是对自己的失望还是对牧穹失望,他突然想,或许他心底宁愿牧穹什么也不做,也不想见到牧穹的这一面,他的弟弟应该是天之骄子,被千万人捧在天上,不沾一片尘埃,可这天上的人最终还是坠入了凡尘。而他只能看着,不知所措,他不知牧穹出宫在外的这一年时间里遇见了多少个孙伟,经历了多少事才成了如今他见到的样子。
可他真的不知道吗?手无寸铁的学生从哪里得来的毒药妄想毒杀一个皇子?靠巴结依附坐上太学博士的人轻易杀了女学生还能高枕无忧几十年当真是做得神不知鬼不觉?还是被人庇护?可能是自己做得不够吧,那些文争武斗维新的暗流涌动就算他再迟钝,朝堂上听了看了那么多他怎会不知,只是他一直不想面对而已,一时间想要对牧穹的质问都消散了,他不想看他也不敢看他,最后只是背对牧穹说了一句,
“孤的弟弟长大了。”便跟着众人回宫了。
等牧和川离开后,牧穹站在原地,久久地看着牧和川的背影,突然转过头对着城莲露出一丝苦笑说:
“怎么办?我好像被皇兄讨厌了。”
城莲不了解牧和川,也不太懂牧穹,只是看着眼前这人的表情,让他心疼,他不由得上前抱住牧穹轻声安慰说:
“不会的,他只是太累了。”
“你会讨厌我吗?”牧穹埋头在他颈间闷闷地问。
“不会的,殿下,我一直都在。”
城莲收紧了手臂,他怕怀中的人稍不留意就被夜半的风卷走,不知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