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唯独这件事，我很坚定，我想借这次远征的机会亲眼看看耑朝百姓们的生活，与将士们同吃同住，亲自感受军营沙场，驻守边疆的不易。不是奏疏上的，不是大臣口中的，不是传闻里的，而是由我亲眼看见的。知县尸位素餐，知州避重就轻，笔墨下还有多少良知？还有多少是真？这次是让我从远到近看清真相的好机会，我要亲自见证，我不想再因为沉默纵容而后悔。”牧和川坚定地说。

“可皇兄毕竟是储君......自身安危一样重要。”牧穹劝阻道。

“我会保护好自己，而且如果父皇同意，此行虽称不上什么大战，但定然也有大将军随行，不会有事的。”牧和川拍了拍牧穹的肩膀安慰说。牧穹看了看眼前人坚定的神情，知道再劝阻也动摇不了他的决心，只得长叹一口气。

“今日阿弟来东宫找我聊天，我真的很开心，上次你来东宫好像都是出宫前的事了，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牧和川愉快地说。

“是啊，上次还是皇后逼着皇兄选妃那会呢。”牧穹也笑着说，脑海里浮现出在学府马球赛那日面红耳赤的江容儿，不由得问道，“如今皇兄和江姑娘可有什么进展？”

“不曾，此前母亲热衷于叫上江容儿与我会面，我自知眼下没有闲心谈情说爱，有次会面时我直面道明了心中所想，容儿是个通情达理的好姑娘，她理解我当前的心境困扰，还叫我日后处理好了自己的事再去找她，往后母亲再是组局她还帮着一起推拒，我想等自己心绪安定下来再与她好好相处，好好待她。”牧和川喝了口茶笑着说。

“那便好，想来日后皇后知道也会开心。”牧穹笑着说。

“还有你也是，也别光顾着说为兄，你独自在宫外千万要注意安全，莫要未试毒就吃入口的东西，护卫也出行随身带着，不要再遇上危险了，为兄很担心你。”牧和川认真地看向牧穹说。

“皇兄放心，皇兄能顾好自己的安全，我也能。”牧穹笑着说，这时窗外一簇冷光闪烁，看来该走了。

“我是时候该走了，皇兄改日好好将心中所想说与父皇，没准父皇能理解皇兄呢，切记莫要冲动啊。”牧穹离开内殿前叮嘱说。

“行，放心吧。”牧和川笑着将牧穹送出殿外。

牧穹顺着绿芜的指引绕道离开了东宫，牧和川关上内殿的门，看着茶案回想着牧穹刚刚说的话，不由得乐了起来，心想下次和牧穹聊天会是什么时候呢？让人忍不住有些期待。

深夜帝都又下起了皑皑大雪，宫墙内三十六座金顶已然覆上素纱，雪片如扯碎的蚕帛，簌簌扑向未央宫前的青铜獬豸。值房窗隙透出鹅黄光晕，映得阶前积雪泛着蜜色。忽有夜风卷过夹道，惊起檐马金铃乱颤，玉屑纷纷扬扬漏过九重斗拱。

而另一侧的花街，仍是灯火通明的热闹景象。

云间渡的高级厢房里一个约莫四十上下的男人，面皮浮白，一双细眼总似醉非醉地黏在年轻女子身上。虽穿着体面的绸衫，腰间佩着香囊，那过分殷勤的笑纹却从眼底漫开，透出几分被酒色浸透的虚浮。左拥右抱着两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一边饮酒一边游戏，这时房门外传来几声很轻的敲门声。

“进来。”屋内的中年男人说。

“大人，办妥了，都在月大人的预料之中。”敲门的年轻男子跪地说。

“哈哈哈，好！既然有心，那我就助助他们！”中年男人大笑说。

“没别的事，你就下去吧。”说着中年男子亲昵地闻了闻左边女子的脖颈，年轻男子低头离开后关上了房门，身后屋内传来女子娇滴滴的声音：

“大人～我们这老板的新规矩，小女子只卖艺陪酒，不卖身的～”

“那又何妨，你情我愿不就是了～你们若是好好伺候我，这袋子里的钱都归你们！如何啊～”

“哎呀～大人。”女子撒着娇迎了上去。

厢房屋内烛光春色，窗外的雪却越下越大，不知几时能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