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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无缘的恨和枉死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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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牧和川随军出行已经过了一个多月,这一路上他见到了不同于帝都的景色,不同于帝都的习俗人文,军队的人也听从他的旨意,在百姓聚众的地方隐去他的太子身份,路上皆是称呼他为大人。

可这事当地百姓不清楚,那些当官的怎会不知。行军大队途经通州,按照原定计划在城外扎营安寨,准备整顿几日再继续前行。知州知晓后亲自出城迎接太子和城将军,毕竟他自知上次雾风村的事在朝堂上招了太子厌烦,此次便想着借机好好伺候太子,缓和关系。

这人从刚见面开始就各种嘘寒问暖,鞍前马后的招呼,只是牧和川早就对他生厌,如今见他这副奉承嘴脸更是不悦,全程黑着脸也不搭理他。

城裕带着太子离开帝都前也对太子此前的事了解得七七八八,眼下瞧见太子对知州这态度心中了然,只得替太子从旁搭话。这知州也不是吃素的,遭太子冷眼还是一副笑脸相迎,百般热情地邀请太子和城将军到府上做客用膳以表待客之心。

牧和川起先是不准备去的,但瞧着城裕答应了便也没再拒绝,毕竟依他一路上对于城裕的观察,他还是很欣赏城裕的为人和能力,既然此番城裕已经答应了他,就当作给城裕面子一道同行。

就这样,两人跟着知州来到了府上。桌面上摆满了美食佳酿,其中不少都是按着牧和川口味备的。一旁的知州仍在卖力讨好牧和川,说他特意早早书信问候过宋丞相,从宋丞相那边问到了一些好来招待的美食,直到知州亲眼看着牧和川动了筷子喝了酒,就又开始各种致歉,说上次雾风村的事错在自己失职,朝堂上还讲了胡话云云,知州越讲越伤心,感情到了点竟然还痛哭流涕起来,牧和川耐不住他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同自己哭诉忏悔也就稍稍缓和了些态度,这些都被知州看在眼里。

“那潜逃的知县可寻到线索?”牧和川喝了口酒问知州。

“回殿下,下官已经派人四处寻了很久,附近的州和县也都安排人排查过了,还是没找到他的踪迹,曾听甘田县的乡民说有人见到他逃去协安了,也不知真假,若是真逃去了协安,那下官的人也不好去找了。”知州恭敬地说。

“那知县是甚模样,姓甚名谁,可去他老家问过?”牧和川蹙眉问。

“回殿下,他本名叫陈贵。知道他潜逃后,下官曾亲自去他老家寻过,只是他家中老父母早就去世了,如今便是他孤身一人无从查起啊,模样的话,下官这有画像可供殿下参考。”说着知州起身从一处柜子里摸了张通缉单出来拿到牧和川面前,牧和川接过单子看了看又递给了城裕,城裕瞧了瞧画像,摇了摇头,这途经的路上他也未见过这人,牧和川见状将画像收进了袖子里。知州见状不由得凑近了牧和川问:

“殿下可是有了主意?”

“不曾,只是这人着实可恶,做着地方父母官却尸位素餐,出了事端只知道逃窜。若是往后被我遇见了,定饶不了他!”牧和川愤愤地说,知州听后也没再接话茬,转而又攀谈上了宋丞相,说自己曾经是宋丞相的门客,如今也是唯丞相马首是瞻,日后要多向太子和丞相学习,对此,牧和川十分不屑。

其实此前他就对宋哲与大臣间惺惺作态的关系很是不满,但因为母亲的原因,对这些事他也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经历了吏部的丑闻后,他对于宋哲的容忍也到了极限,毕竟他知道吴清越为首的吏部一众和宋哲的关系匪浅,他不信他这舅舅位于丞相的高位会对吏部这些暗渠的弯弯绕绕一无所知,没准他不仅知道还默许了都有可能,眼前这小人嘴脸尽显的知州也曾是宋哲的门客,他对他这舅舅打从心底里感到失望,可面上这人还是他的亲舅舅,是母亲重要的人,听见有人吹嘘宋哲,他也只能强扯着嘴角笑笑。

这顿饭大家面上吃得还算愉快,只是都心里装着事。就在各种心思里接尘宴结束了。

牧和川跟着城裕离开了知州府上,知州简单客气两句后就挂着一张笑脸送客。大门一关两边都默契地收了笑意。

在门的这一边。

牧和川同城裕说他想亲自去甘田县看看,问问当地的情况,城裕见他态度决绝便没有出言阻止,正好这几日大军在通州整顿还有些时间。于是回到军营的城裕立刻点了几个护卫,让他们明日陪牧和川同去。

门的另一侧,等眼线告诉知州太子等人走远了后,知州踱着小步一路跑回了刚才用膳的地方,一个男子正在大快朵颐地吃着饭。

“你这孽畜就吃饭最积极!”知州愤声说。

“谁......谁会跟吃饭......过不去......啊......”男子一边吃一边口齿不清地说着话。

“刚刚你在隔壁听得可真切?”知州问道。

“真切,叔父不就是特意选的这屋子用膳,好让我听个明白嘛。”男子喝了口酒没有抬头。

“我已经说了你跑去协安地界了,你就先在我这府上待着消停些日子,等他们离开了再找个没人认出的地方生活。”知州叹气说。

“谢谢叔父,我这您就别操心了,我自有安排。”男子抬头打了个饱嗝说。

“你有个屁的安排!整日和一些狐朋狗友混在一起,不干些好事,要不是当年你父亲托孤于我,你当真以为我愿意管你这些破事?天天追着你擦屁股!”知州生气地说。

“诶~您消消气,消消气......”男子满不在乎地笑说。

“好不容易给你塞去做个知县,你也不老实和群土匪厮混!要不是我保你,你这脑袋几个都不够用的!你到底知不知道!”知州看他这玩世不恭的样子更生气了。

“自然知晓,晚侄心里明白,当年也是我爹三生有幸能跟您交朋友拜把子,我这才得来您这等好叔父~”男子还是那副吊儿郎当满不在乎的劲笑着。看着知州只得叹气背过身摇了摇头无奈地离去,这边房门刚关上,陈贵就收了笑,自言自语地说:

“是个太子又如何?想要我的命?他还是嫩了点!哈哈哈哈——”随后又给自己满上一杯酒,一手摸着酒壶,一手握着酒杯卧倒在软榻上,带着一种沉沦到至死方休的醉意一口喝尽了杯中的酒,快意的笑出了声,与这些畅意不相称的,是他脸上溢出皮囊的恶毒神情,他仿佛只寻求自己的快乐,对这世间满不在乎,对这个素未谋面只是耳闻的太子更是没由来的恨意,他打从心底厌恶这个人。

次日,晨雾初散时,青砖城墙的棱角才在薄曦里显形。

牧和川带着一名奉平帝派给他的镇决司枭卫万顺和四个城裕委派的护卫一起来到了甘田县。路旁野草上覆着前夜的露水,被初升的日头照得晶莹剔透。护城河漂着几片焦黄柳叶,石桥栏柱的貔貅石雕半浸在粼粼波光里,须角处还结着蛛网。

城门洞开处,露水正顺着“甘田”匾额的金漆纹路往下爬,在青石板上洇出暗色水痕。

沿主街望去,鱼鳞似的青瓦屋顶错落有致,飞檐下悬着的铜铃偶尔被晨风惊动。临街酒肆的杏黄帘子尚未挑起,倒是药铺门前的紫铜香炉已腾起袅袅青烟,混着当归与艾草的气息漫过街道。

街末拐角处立着白塔,塔下菜园里泛着绿意,田垄间散落的稻草人衣衫被夜露浸透,官道旁歪斜着木栅。

牧和川等人在一处路边的茶庄歇脚,后续准备途经这次出事的几个村子依次看看。

几人刚踏进茶庄,热闹的茶庄瞬间鸦雀无声,毕竟这几人人高马大的穿着也不似普通人,不少当地的百姓见到后也只敢紧闭着嘴巴偷偷瞄上几眼。

店里的跑堂本以为几位爷瞧着就像有钱的主会点个厢房多犒劳下生意,怎想几人接地气地在大堂一处角落里就坐下了,只点了壶茶旁的提都不提,瞬间让跑堂的卸了那股子热乎劲,接了单撇了撇嘴怏怏的离开,嘴里还絮叨着:“穿的人五人六的,结果不过也是群穷跑商路的。”

茶庄的众人瞧着这几人似乎也没有什么别的举动,热闹的讨论声又回到了店里。

“听说那知县到现在都没找到人。”

“要我说,他肯定早逃去协安了,毕竟平日就喜欢和那些地头蛇亲近!”

“唉唉~这个我也听我家那小侄提过,那群人里面好像就有从协安过来的人。”

“反正他如今回不来了,到处贴的都是通缉令,若是还活着,余生也得是待在协安喽!”

“他不在更好些,天天助长恶人威风,正经事一件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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