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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楼都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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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免礼。”牧穹笑说。

“此前曾与殿下说过,或许娄显公主亲笔中会有关于《梓人遗巧》的相关信息,果不其然,我找到了一些线索特意来告诉殿下。”山怀解开了带来的绢布包袱,从里面取出了一卷泛黄的书册。

“这是我偷偷带出来给殿下看的,出处就在这里。”山怀轻轻翻开书册,指腹划过行行细密的文字最终停留在页中的某处。

“这里有提到《梓人遗巧》,这书共有两卷,需要两卷书册串起来才可阅览,记载里说,这书里记的是娄显公主给亲信的礼物,危急时才可以用。”山怀一边念着书册的描述一边看向牧穹。

“你认得娄显文字?”牧穹问。

“从小为了能看懂娄显公主的亲笔,跟着祖父学了一些,其实娄显文字并不难,而且公主亲笔里也不全是娄显文,还有一些汉字,她似乎很喜欢这样混杂的书写方式。”山怀笑着说,见牧穹一副沉思的模样又继续说:“按上面的描述,如果想寻到这本书就要先找到娄显公主的亲信才比较可靠。”

“也就是说,除了娄显公主的亲信,没人真的见过这本书?”牧穹问。

“据我了解是的,此前祖父曾说这书让不少人眼红,毕竟大家都很好奇书里留下的会是什么宝贝,但因为一些不明的原因这书流失了。”山怀回忆说。

“那后面可有人找过娄显公主的亲信?”牧穹问。

“因为书中亲信这一词用得十分模糊暧昧,凡是与娄显公主关系亲近的人都可能是她托书的对象。听闻娄显公主死后不久,市面上就流出了不少假的《梓人遗巧》,不论是笔迹还是内容都无法考据,所以久而久之这事也就成了一个茶余谈资,还有激进者说这就是公主的一个玩笑,其实世上根本没有这本书。”山怀笑着说完喝了一口茶。

“据你了解,公主是个怎样的人?”牧穹没有看山怀而是凝视着书册的笔迹。

“传闻里说她‘像山月养出的精魄,连带着风和万物都染的跳脱。’想来是个古灵精怪活泼又可爱的人,不然也不会产生‘只是个玩笑’的激进说辞吧。”山怀摩挲着茶杯像是沉浸在一段莫须有的记忆里。

坐在一旁的牧穹脑海里闪过母亲和闻轻雪的模样,回想着静安大师口中那活泼跃动的身影,不由得会心一笑,冥冥之中的事总是千丝万缕,血脉就像暗河,虽目不可及,却深流不息。

牧穹借此机会和山怀聊了不少机巧上的事,这让山怀诧异的同时也感到惊喜,毕竟若是二殿下能对机巧产生兴致,那对往后机巧和维新的发展也很有帮助,两人就这样孜孜不倦地聊到了晚膳时间,牧穹邀请山怀一起用膳,山怀却拒绝了,他说自己要尽快回去,毕竟书是偷偷带出来的,听他这么说,牧穹也就从善将人送到了门口,说往后怕是还要多多麻烦他,这话在山怀的耳朵里可是意味着绝无仅有机会,他急忙与牧穹行礼,说从今往后单凭殿下吩咐差遣,随后便离开了浮然居。

此次山怀到访带来的信息让牧穹知道,扶追在密室留给他的那册《梓人遗巧》笔迹和娄显公主亲笔一致,那本大概率是真的,而藏书楼带血的那本字迹和书写习惯都不同于亲笔,应该是假的,若是《梓人遗巧》当真像亲笔里写的那样,记录了些不得了的内容,那么找到另一卷《梓人遗巧》就是他另一个重要的事,或许这将会是母亲被害一事的突破口。

另一边。

在离帝都一城之隔的锦城某个茶楼里,穿着素色皂衫的说书人唾沫横飞地讲着故事。只见说书人惊堂木一拍,空气都跟着静寂。

“......忽有楼都匪徒如黑潮涌来,当头大将金环贯耳,正是闻名楼都的金耳大将。城将军后退三里,诱敌至魔鬼城。但听一声呼哨,两侧弓弩齐发,生生把那群匪徒披甲的骆驼钉在了岩壁上!”

众人听得抽气惊呼,手里的茶都顾不及品上一口。这时,惊堂木炸雷般再次拍下,说书人将展开的折扇“唰”地收拢!

“最绝是那太子翻身下马,扯下纱袍蒙住马眼,自己却闭目听风辨位。但见飞沙狂舞中寒芒连闪,七步外楼都大将轰然坠地,咽喉插着半截断箭正是太子以箭代剑,使出了秘传的绝技于七步外取人首级!”

说书人又“啪”地打开折扇,边扇边说:

“待沙暴散尽,残阳如血照在太子裂开的护心镜上,镜中映出千里外帝都城楼。自此楼都传唱: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焉耆终不还!”

“好!”

“好——”

茶楼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只是坐在角落里的一位白发老者不以为然,没有捧场,没有叫好,静静喝着眼前的茶,过了半晌,茶壶见了底。只见那说书人换上一身青布长衫再次登台,这次不再是恢宏的故事。

雕花窗外漏进几缕细雨。

“列位看官且看这残玉!”说书人举着半块碎玉在空中晃荡。

“前朝的中秋夜,城西头住着个镖头赵三郎,家有位贤妻,腹中还有一数月的小儿,他好使一杆虎头湛金枪,端的是威风凛凛。本该是一家三口和和美美,谁知这日押镖归来,却见院中青石板上血迹蜿蜒如蛇,红漆妆台翻倒在地,铜镜裂作三瓣——分明映着个‘仇’字!徒留这碎玉在地......”

说书人放下碎玉,执起折扇,“这赵三郎不知是与谁结下的仇怨,这一日之隔便是妻离子散!......”白发老者闻言喉结猛地滚动,茶碗在掌心发烫,不觉间朦胧了双眼。

“如今每逢月圆夜,总有个戴青铜鬼面的小童在镖局废墟前放河灯,灯上歪歪扭扭写着‘爹爹’......”听到这,老者已是泪如雨下,他放下茶碗,从旧衫袖口里掏出一块旧手帕细细拭着泪。

雕花窗外的小雨汇成了暴雨,转瞬将这一室的呜咽吞进了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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