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猜想那伙人是嫌小的累赘,索性抛弃在了此处。线索的话......”陈贵小心翼翼的抬头,眼神微微瞟向牧和川,“前几日是偷听到一点,不知小的将线索告知各位大人,大人们可否网开一面,捉小的回耑朝时将此事也一并上报,许能抵过一些罪罚?”陈贵小声说。
“如今你死到临头还想讨价还价?!”万顺一把扯起陈贵的衣领愤声吼着,只是陈贵此刻紧闭着双唇,耷拉着眼皮一副窝囊模样,给人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错觉,不过也没什么办法,毕竟眼下依他所言这路横竖都是不好走,不如来个最后一搏。
“若是这线索能助我们找到那伙恶匪,我答应你会将此事同时上报。”牧和川插声说。
“大人......”万顺和陈贵都错愕地转头看向牧和川。
“谢大人......小的刚住进客栈那日,隔着门偷听到他们对话,说是过几日要去连峰山办大事......”陈贵立马接过话一脸认真的模样。
“连峰山?那是何处?你说的可都是真话?”万顺逼近陈贵,紧盯着他的眼睛。
“小的不知连峰山是何地方,只是那日偷听到的,依小的如今窘境还有什么好骗大人的?!”陈贵抬起头盯着万顺辩解起来。
“连峰山是何处?”牧和川转头问向一旁的掌柜的。
“大人,这连峰山可不是什么好地方,能想到的就是前两年有个义庄,听闻这义庄面上做死人生意,私下贩卖人口,毒得很,后来这传言散开,镇上的人都怕得很,往后有人办白事也不去那连峰山,后面那处义庄被废弃就再没人会去连峰山了。”掌柜的絮絮叨叨说着。
牧和川闻言又看了看陈贵,陈贵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要去连峰山吗?”牧和川看向陈贵。
“大人,小的不知,那日听见的就是说过几日,不过小的算上今日在这客栈一共待了五日,失联也就是前天的事,兴许就是那日去的也说不定。”陈贵说完,牧和川思索了片刻决定休整一会儿就前往连峰山查看一番。
他的这一决议,同行的护卫有的支持,有的反对,毕竟太子开始说的是来镇上客栈将陈贵这人带回军营就罢,谁知又冒出来个连峰山,这趟若是出了事,丢了自身性命都是小,不知道有几个九族够牵连的。
一时间已经有几个护卫打了退堂鼓。万顺也在一旁默默观察着,此行陛下给他的命令就是跟随太子,护太子安危,这趟若是太子下了决心要去,他身为枭卫无论如何都要同行,这些护卫怎么想他并不关心,他们愿意跟着自己和太子同行,本就是拿着太子身份和功绩诱导来的,眼下心生退意他也觉得无可厚非,可要去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调查,终归还是多些人安全,于是万顺提议让一名护卫回军营同城将军禀报太子的行踪,剩下人陪太子同去,这样一说完,那些护卫也只得小心看着太子脸色,怏怏同意。
很快一行人在客栈吃喝补足后带着陈贵向连峰山奔去。
连峰山如字面意思,这里人烟稀少,远远看去有几座连绵的山峰并列成行,这山下段都是如墙的断壁,连个植被都没有,山顶倒是郁郁葱葱只叫人上去不得,给人一种莫名的压迫感。赶到掌柜说的那处义庄已经是戌时,牧和川身旁的小护卫只得庆幸现在是夏时,虽是戌时但天并不黑,不然黑灯瞎火地闯进义庄,他只是想了想后背便汗毛立起。
他听从安排率先跳下马背,牵着马走进了这处废弃的义庄探路,穿过坍塌的屋舍,眼前映着歪斜牌匾上模糊有几个“善德义庄”字样,每走一步都听见四下鼠啮碎骨的窸窣声,纸扎的祭品,纸钱,残破的木棺在这义庄各处随意的放置的,一阵风吹来,护卫感到身后传来些异样的声响,握紧刀把儿猛地回头只见几个歪斜的纸扎人偶面向他在风中沙沙作响,这鬼地方连带着空气都是腐朽的味道,他盯着纸人看了几秒,总觉得冥冥中有几双眼睛在盯着他,可看着周围除了烧给死人的物件什么也没有,小护卫心里还是有些后怕,匆匆巡视完便回到义庄门口复命了。
“回大人,此处连个鬼影都不见,恐没有活人藏匿。”护卫鬓间流下一丝细汗,这地方太诡异,他现在只想早点回到军营,一秒也不想继续待不下去。
“你可是盘查仔细了?”万顺看着护卫不太好的脸色追问道。
“回大人,都查过一圈了。”护卫咬了咬牙说。
“那就怪了,这地方,我们也是周围绕了一圈才来的,能藏人的就这义庄了,别的地方连个茅棚都不见,全是荒地,那几人还能藏在连峰山的何处呢?难道不在连峰山......?”万顺小声嘀咕着看向一旁的陈贵。
“大人,大人!看那边!”牧和川身旁的另一个护卫惊呼着,剩下几人都顺着他的目光和指尖方向看去,义庄的周围突然泛起火光,这火势借着无数祭品和大风一发不可收拾,困住了牧和川等人的退路。
“快撤!快撤!快......”为首的护卫大声喝道,只是他第三声快撤在嘴边还没出口就被火墙外的一支利箭射穿了喉咙,从马背上栽倒在地。
“有埋伏!快护住殿下!”万顺说完率先拔刀护在牧和川身前,其余的护卫也纷纷拔刀,几人将牧和川团团围住,在众人绷紧神经抵抗之时,令人绝望的带火箭矢射了过来,中箭的护卫被灼伤后慌乱的解开衣衫,可火还是无情的灼烧着他的皮肤头发,直到他被火势吞噬后痛苦的倒地打滚呻吟,最终停了动静。
这短短两分钟已经死了半数的人,牧和川愣在原地,他从未见过真正的战场,尽管这里只是近十人的小战场,他脸上的神情因为惊恐和痛苦而扭曲,大喝一声后推开护在身前的人,从腰间拔出佩剑。这时,在没人在意的角落,陈贵面无表情的捡起地上的刀,干净利落的连砍几人接着闪身到牧和川身后,还不及牧和川反应,他就被脖颈儿处的酸痛击昏,昏倒前眼底看到的是万顺慌张的神情和伸向他的手,他倒在地上,在意识即将失联时感到脸上一阵温热,便不省人事。
另一边,城裕派人四处寻找牧和川的下落,终于在酉时得知牧和川带着近十名护卫前往连峰山,城裕气得青筋暴起,大声呵斥了来报信的那名护卫后带着一队人马匆匆赶往连峰山的义庄。
一路上,他心里不祥的预感逐渐加深,直到一队人马不停蹄地赶到已经被烧毁的义庄,他的预感做实了。这小子果然是他命里的克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