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梁炎都的一处宫殿里。
陈贵正在被一狄梁的贵族宴请。
“和陈兄的合作当真愉快!”男子蓄着一簇山羊胡子,细长的眼睛,有一口标准流利的汉语。
“赫尤大人客气了。”陈贵仰头饮尽了杯中的美酒。
“此次我们也算各有所获,你交了帝都给的差,帮他们除掉了城裕及牧和川,而我也帮伟大的王清剿了前朝余党,这可是双赢的美事!”赫尤说罢不由得地笑了出声,那双精明的眼睛边笑边打量着一旁的陈贵。
“与我倒是无妨,只是如今你们丢了协安不少土地,也在这次行动里损失了兵马,这对狄梁王来说是赚吗?”陈贵边喝酒边抬眼看向赫尤,想从这人面上看出些波动,只可惜这人也是老狐狸一只,面上永远挂着同样的神情,让人看不穿。
“你们不是有句俗语叫‘有舍才有得’,这次协安就是小舍,往后图的才是大得,我们伟大的王想要的可不只是手里这小小的协安。”赫尤笑着给陈贵又满上了酒水。
“王很欣赏你,日后若是现在的大人服侍得不愉快,随时欢迎你加入狄梁,王肯定会给你个好差事干。”赫尤见陈贵只是盯着酒杯喝着酒,忍不住又说道,陈贵听后沉默了半晌。
“我这人早就没了什么大志向,有酒有肉就能活,行尸走肉罢了,不值得你们伟大的王欣赏。”陈贵随意地说着,那副满不在乎的神情又浮现在脸上。
“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或许陈兄只是因为缺了同道的伙伴,怎可这般折煞自己,狄梁一向欢迎有能力的人,陈兄就听兄弟一句劝,当作个备选也好啊。”
赫尤继续怂恿着,而陈贵听后只是耸耸肩,拎起酒壶晃了晃,赫尤见状立刻安排下人再拿些酒来,后面也就聊聊美酒美食不再提旁的话。酒足饭饱过后,赫尤让下人搀扶着陈贵到客房休息,等周围人都散了陈贵才躺在床上长叹一口气,这狄梁王为了稳固权力时把快要入土岁数的大英雄那罗措挖到了身边,如今稳固了地位转眼就对那罗措看不顺眼,借着此次的事情除掉了那罗措,还边哀悼边假惺惺地说着“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哈哈哈哈哈,当真可笑至极,就像他的人生一样。
过了数日,大将军城裕和太子牧和川身殒的消息比大军快一步回到帝都。
奉平帝哀痛落泪,宋皇后听到消息后得了场大病卧床不起,城夫人闻讯除了悲痛还有一层深深的不安,城莲看出了母亲的煎熬,虽然私下里止不住地流泪,但在母亲面前顾及母亲的情绪隐藏了自己的哀伤,多是哄她释怀。
皇宫外的牧穹得知消息后快马赶回宫里,只是这时的父皇和皇后都不见他,最后只得一人又回到了府上,独自在庭院时他觉得胸口压抑的发麻,阵阵撕扯的疼痛,可是眼泪像是干涸一般怎么也落不下,久久的,他发现自己好像丧失了哭泣的能力,脑海中突然闪过那个偏僻茶馆的说书人口中那句“克别人的命”,不由嘲弄般地笑了出声,这么一瞬间他好像有点信了这荒诞的言论,可又能怎么样呢?
他总是一味的再失去可以停歇的温床,让他感受到温暖的人一个个消失,他伸手紧紧扯住自己的胸口,那里疼的发闷,他仰起头深深地吸气,像个溺水之人,眼底的沼潭深处映照着崩裂而出的疯念,他不想再失去了,身体抑制不住地一面颤抖一面发热,像骨骼上生出了血肉,他大口呼着气。这汹涌流出的情绪是属于他的吗?这就是活着的感觉吗,母亲?眼下他也辨别不清。
“或许这就是我吧。”
耳畔的声音响起,也不知是谁在说话。
“如果仅剩的温存也会被夺去,那就杀死这个无趣的世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