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不信?你想想,当年耑惠帝为何突然暴毙?他死后谁又顺势得的皇位?”牛老三这半天的心思都在这传闻消息上。
“当真是......那位啊,若是真的,那真是恶鬼在世,世间之罪不孝为大啊!”果摊老板说着摇了摇头,跟着啧啧两声。
“诶诶,你们真还别说,当年先帝驾崩那会儿,我爷爷就说先帝死得蹊跷,那时候就有这个传闻了,只是因为正巧清平教闹事这事没来得及传开!”右侧小贩挪了挪身下的木墩,又凑近了些。
“为啥说死得蹊跷?”孙石生好奇追问。
“你可知先帝晚年四处修庙拜佛,还求道求丹,求的就是长生不老啊!征和四十年那会儿,先帝生辰,大赦天下,开宫门放皇粮,先帝是何等英姿,后面怎会立完诏就突然染上什么恶疾暴毙而亡,当年可是没人信的!”右侧小贩热情开讲,宛若亲眼所见。
“何况先帝即位后丰功无数,还减了徭役田赋,虽说他晚年是有些不济,可也不是......那位能比的......”牛老五说着撇撇嘴。
“别忘了,那时候还有清平教作祟,那群疯子四处纵火闹事,搞得哪里都不太平,人心惶惶,还不是先帝出手荡平的清平教,杀了那什么贤师什么主祭的。”果摊老板补充道。
“啧啧,刚立完传位诏书人就没了?!糊弄鬼呢!再者......当今那位都做了些什么?不及先帝也就罢了,这几年西边和北边饿死了多少人?他还一心修他那个金殿哩!不仅如此,今年的赋税还在涨!简直没了活路!”孙石生这下也是悲从中来,跟着一道义愤填膺。
“说到清平教,那伙人到底剿干净没啊?最近帝都又有两起纵火自焚的,可是有当年那伙人的影子呢。”说着,牛老五摸了摸下巴。
“唉!这世道真是越来越乱喽——”言罢,果摊老板摆了摆手中的破扇子。
立储大典当天,短短半天时间里,关于奉平帝毒杀先帝即位的消息传的是满城风雨,口口相传间又被坊间的百姓们加了不少油醋,等传到奉平帝本人耳朵里时,这传闻已经变成了:
先帝见立储大典思忆往昔种种,念及不孝子毒杀自己即位,悔恨莫及,遂怨魂再世,化名“旧神”,将他在地底收服的鬼将连同清平教阴兵一众带来这阳间讨债,天下要大乱矣!
“大胆!”
“岂有此理!”
从身旁廷尉口中探听到这些传闻的奉平帝本人,这会儿气的不轻,怒目圆睁,在宝座上前倾着半身大口喘着粗气,指尖不自觉地颤动,再配合他这灰白的头发和疲惫的面容,一旁的廷尉犹豫着要不要喊太医来殿前陪护,毕竟这些年陛下的身体状况他们做廷尉的都看在眼里,想必陛下本人也清楚,所以除了日常太医的照料外,也开始沉迷一些旁门左道以求不老不死。
“陛下......这般动怒对身体不好,还请陛下息怒......”廷尉犹豫间忍不住出言劝说。
“你先出去,把赵行叫进来。”奉平帝的呼吸渐渐平稳,他仰头闭目坐正了身子,指尖有节奏地敲打着大腿。
“是。”廷尉恭敬地行礼离开,刚走出门,迎面便遇到了赵行。
“陛下找我?”赵行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从不见愁云,他仰头望向面前台阶上的廷尉。
“是的,公公。”赵行听后点了点头,一副了然模样便自顾自登上台阶,敲了几声殿门,听到奉平帝疲惫的声音响起,他才得准推门而入。
待赵行身影消失,廷尉才转身离开。他边下台阶边看向宫墙外的天空,盘旋的鸟雀低飞,该是快要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