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要商议何事?”城莲跟在城明身侧询问。
“你在边塞见到陈贵的事,还有关于清平教的我还没同他讲,这些最好都与他招呼一声。”城明边疾步边同城莲说,看着城莲自顾自蹙眉。
“如今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不管多不愿意,有些事该说与他的还是要说,朝廷的事我虽然不曾与你多讲,但艰险程度你心里该有些数......”城明一路上小声叮嘱,转眼就来到了书房前。
城明轻敲了两声门,听见门内声音响起,才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由于前后耽误了较长的时间,所以接下来的对话便都是直奔主题,少了那些弯弯绕绕。城莲依照此前同城明讲的那样将遇见陈贵和猜测是清平教余孽的事都讲给了牧穹,牧穹闻言只是沉默了片刻。
“就只是这些吗?”牧穹收了笑,认真地看向城莲,这让城莲一瞬间有些犹豫是不是应该把阿雅尔之类的事情也都说出来。
“罢了,那红绳是何模样?”牧穹不再追问,转而问起红绳的事。
“寻常红线编织成的绳子,中间绳扣绑着一颗赤豆。”听到这,牧穹突然想起藏书楼找到的那本《梓人遗巧》里也夹着一段烧毁的红绳......牧穹垂目思索着,围坐的两人也不敢出声。
这时门外传来两短一长的敲门声,城明有些纳闷是谁胆子这么大,刚刚都千叮咛万嘱咐过不要来扰,这会儿还敢来敲门,正当城明有些生气准备呵斥门外来扰的人时,牧穹说话了。
“进来。”
“主子,廷尉镇决司司首正在四处找您。”蓝烟单膝跪地,垂头轻声说着。
“何事?”牧穹侧目看了眼蓝烟。
“陛下那边似乎有急事召您。”蓝烟小声说。
“唉,知道了。叫人在前门候着,我马上过去。”牧穹轻叹一口气。
“是。”蓝烟说罢,便消失在房间里,只叫城家两兄弟面面相觑。
“麻烦城将军先悄声派人去狄梁探探路,至于会谈今日便到此吧,余下的我们改日再聊。”牧穹说完看了眼城莲,便起身离开了将军府。
日落西山,酉时的钟声响起。牧穹踏着余晖和悠远的钟声一步步走上玉石云阶,久候在曦和殿前的赵行,看着牧穹微笑示意,简单寒暄了两句后便一甩拂尘,疾步在前带着牧穹去面见圣上。
“陛下这会儿因为最近的传闻正在气头上,殿下还请小心应付。”赵行推门前在牧穹耳畔小声叮嘱着。
殿门刚刚开启,牧穹跨进大殿,迎面便擦着鬓发砸过来一只玉茶杯,茶杯摔在门栏上碎成了几片。
“孽子!!为父这几日被那莫须有的传闻闹得头痛欲裂,你倒好,还有心情四处闲逛?!”
奉平帝佝偻着身子,外衫松散,灰白的头发几缕零散落下,大喘着粗气怒吼着,牧穹神情冷漠地看着他,对此早已见怪不怪,近年来他都是这样性情反复,如同得了疯病。
“陛下息怒啊......”赵行上前扶住奉平帝,边说着宽慰的话边伸手给奉平帝顺气。
“还请父皇息怒。”牧穹平淡地说着。
“孽障!废物!”奉平帝不依不饶地骂道。
“都多长时间了?!那娄显的遗物你还是没找到!还是你已经忘了曾应允朕的事?!”奉平帝说话间微微虚起眼睛,这是他大怒的前兆。
“儿臣不敢,只是娄显之事年代久远,当真难查,儿臣如今也在尽力调查,已经有一二线索。”牧穹低头答道。
“呵!本以为你能比你那天真兄长强上不少,到头来也只是废物一个,你们兄弟俩当真是寒了寡人的心!不过朕早就料到了,蠢女人生下的孩子也就是这般能耐,早年我就对你没什么期望,要不是你那兄长僭越生事,储君的位置又怎会轮的到你头上!”
兴许是借着疯劲,说出了藏在心底的真心话,这会儿的奉平帝瞋目,面上挂着鄙夷的神情,仿佛在看什么不该有的脏东西,说话间唾沫横飞,牧穹只是看着他,像一场哑剧,一言不发。
“除了娄显的事,还有一件急事要你去办。”过了半晌,奉平帝渐渐平复,语气冰冷。
“最近帝都闹疯了的传闻你应该也听到了,不管你用谁,什么办法,半个月内找到散布谣言的人,朕要将他千刀万剐!!”说话间奉平帝挥舞着衣袖,眼里盛满了恨意。
“是,父皇。”
牧穹早就料到今日找他会是这事,毕竟他这父皇把名誉面子看得比任何东西都重要。奉平帝说完自顾自转过身,背对着牧穹摆了摆手。看来他的好父皇如今连话都不想同他讲,牧穹笑了笑,对着那佝偻背影行礼后离开了曦和殿。
他一边走下云阶一边忍不住笑出了声,此刻他的内心产生了一种近乎是庆幸的悲悯情绪,幸好他的灵魂早已千疮百孔,新伤旧疤叠在一起,不过是往废墟上添一把尘土,都是些熟悉的债。
“殿下是遇上了什么好事?”正巧路过的沈清远瞧见自顾自在笑的牧穹便闻声找上门。
“哪里有什么好事,无非是苦中作乐罢了。”牧穹挂上了一贯的笑容同沈清招呼。
“瞧见殿下走来的方向,该是刚离开曦和殿?”沈清这人一向聪明。
“是,最近帝都传闻闹得凶,父皇命我去查清来源。”牧穹也不遮掩,大方地道明原因。
“这样啊,那沈某或许有个消息可以帮到殿下一二。”沈清笑着同牧穹边走边说。
“哦?总宪大人如何帮孤?”牧穹附和地问。
“殿下客气,沈某也是昨日刚听闻那右京辅都尉说起,西城郊那边这几日多有古怪,荒郊野岭的地方总是有百姓围聚,也不知那些人从何而来,思量日子和谣言时间差不多,不知会不会和殿下要查的事有关。”沈清缓缓说道。
“还有这等事?”牧穹面露讶异。
“那就先多谢沈大人点拨了。”牧穹同沈清道谢,两人同走了一段路后各自分开。
末了,等牧穹回到重华宫,天已经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