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D_红衣学姐】：这是什么全员恶人车？主播快跑吧！

温如玉感觉双腿像灌了铅，每走一步都要耗尽全身力气。

他硬着头皮走到投币箱前。规矩不能坏，这是坐车的规矩，也是活人的规矩。

“那个……两个人。”

他从口袋里掏出两张早已准备好的冥币（上次在信差副本里乐乐给的找零，一直没舍得花，没想到派上用场了），塞进了那个生锈的投币箱。

司机僵硬地转过头，脖子发出咔咔的骨骼摩擦声，像是一台生锈的机器。

那张脸……像是被挡风玻璃拍碎过一样，五官严重错位，鼻子塌陷，一只眼球挂在眼眶外面，随着转头晃荡着。

他那只完好的眼睛死死盯着温如玉，又看了看投币箱里的冥币。

沉默了三秒。

他没有说话，只是重新慢慢地转过头，踩下了油门。

轰——

车门关闭。

这个移动的铁棺材，再次启动了，驶向未知的黑暗。

温如玉背着沉重的包，在无数鬼怪的贪婪注视下，艰难地挪到了车厢中部的空地上——那里原本是轮椅停放区，相对宽敞，现在正好够他摆摊。

而戚策……

这位大爷则极其霸道地径直走到最后一排中间的位置——那是全车视野最好、也是阴气最重的位置。

那里原本坐着一个断了头的鬼，正把自己的头放在膝盖上打瞌睡。

戚策只是冷冷地瞥了它一眼，眼神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看垃圾的漠然。

那鬼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怖威压，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头都差点滚到地上。它慌乱地抱起自己的头，发出一声惨叫，直接飘到了车顶上挂着，像个蝙蝠一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ID_哈哈哈】：还得是我策哥！眼神杀！

【ID_爽爽爽】：这就是大佬的排面吗？坐公交都要坐C位！

戚策坐下，掸了掸座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翘起二郎腿，双手抱胸，甚至还闭上了眼，一副“到了叫我”的大爷模样，完全无视了周围那些对他垂涎三尺（但不敢动）的厉鬼。

温如玉叹了口气。

认命吧。打工人的命也是命。谁让他接了这个任务呢？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无视周围那些令人窒息的视线，卸下沉重的登山包。

动作熟练地取出卡式炉，装上气罐，“啪”的一声，蓝色的火苗窜起。

架锅。

从保温壶里倒出汤底。

那是他提前熬好的高汤：萝卜牛骨汤。这是他在家足足炖了一下午的成果，选用了最新鲜的牛筒骨，敲断后熬出骨髓，再加入清甜的白萝卜去腥提鲜。汤色清亮如茶，却醇厚无比。

随着蓝色的火苗舔舐锅底，汤汁开始沸腾，咕嘟咕嘟冒泡。

那股浓郁的、温暖的、充满人间烟火气的肉香，开始在充斥着腐臭味、血腥味的车厢里蔓延。

它像是一把温柔却坚定的刀，切开了车厢里凝固了多年的死气。

那些原本死气沉沉的鬼怪们，鼻子微微抽动，眼神开始发生变化。

“各位乘客，晚上好。”

温如玉一边从包里拿出一串串早已串好的食材（切成圆片的白萝卜、打着结的魔芋丝、Q弹的鱼丸、深绿的海带结、鼓鼓囊囊的福袋），一边对着那些盯着他的鬼怪露出一个温和、虽然有些僵硬的职业假笑。

虽然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因为通感带来的寒意让他指尖冰凉，但他的语气已经进入了主播的状态：

“漫漫长夜，回家的路还很长。”

“外面的雨很大吧？身上是不是很冷？”

他将食材放入滚烫的汤底中。

咕嘟、咕嘟。

白色的热气升腾起来，形成了一层白雾，模糊了车厢里那些恐怖的脸，也模糊了生死的界限。在这小小的方寸之地，竟然有了一种深夜食堂的温馨感。

“我这里有热乎的关东煮。”

温如玉拿起一个印着小花的纸杯，盛了一勺热汤，又放进去两块炖得透明软烂、吸饱了汤汁的白萝卜。

“不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