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笑声,屋子里的景象开始扭曲。
新买的真皮沙发变成了老式的红木太师椅,上面还放着两个黑色的牌位。
液晶电视变成了贴着囍字的梳妆台,镜子里映出的不是温如玉,而是一个模糊的红衣背影。
日光灯变成了摇曳的红烛,烛泪像血一样流淌。
温如玉低头一看,惊恐地发现自己身上的睡衣,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一身大红色的新郎官喜服!胸前还挂着一朵巨大的红绸花,那红绸勒得他喘不过气。
“这……这是怎么回事?!我衣服呢?!”温如玉慌了,拼命想扯掉那朵红花,却发现它像是长在肉里一样。
“是领域覆盖。”
戚策脸色难看至极。他身上的黑衣也在闪烁,似乎有一股力量想要强行给他也套上某种衣服(看起来像是轿夫或者是管家的衣服)。
“她的怨气太重,已经形成了独立的鬼域。她把这里同化了,变成了她的年代。”
戚策冷哼一声,周身黑气爆发,强行震碎了试图覆盖在他身上的规则之力。
“想抢人?”
戚策一把抓住温如玉的手腕,将他拉到身后,护得死死的:
“问过我了吗?他是我的。”
“……问你?”
鬼新娘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起来,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我等了一百年……整整一百年……”
“……谁也不能拦我……神也不行!!”
“……抢亲者……死!!”
轰——!
门外那两排纸扎人突然动了。
它们动作僵硬却迅速,像潮水一样涌进了屋子。它们手里拿着唢呐、铜锣,开始疯狂地吹打起来。
滴答!哐!滴答!哐!
噪音震天。
这种声音带有强烈的精神污染,温如玉感觉脑子像是被大锤狠狠砸了一下,眼前一黑,意识开始恍惚。
【天赋触发:死生通感】
模糊中,他看到了。
他看到一个穿着嫁衣的女子,坐在空荡荡的喜房里。
红烛燃尽,天亮了。
新郎没有来。
只等来了一封休书,和一杯毒酒。
“为什么……为什么要骗我……”
“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那种绝望、那种被背叛的痛彻心扉,瞬间淹没了温如玉的理智。
他的眼神变得呆滞,身体不受控制地想要往外走。
“……我要去……拜堂……”
温如玉喃喃自语,像个提线木偶。
“温如玉!醒醒!那是幻觉!”
戚策发现温如玉的状态不对,立刻想要唤醒他,手指点向温如玉的眉心。
但就在这时,那顶红色的花轿突然爆发出一股巨大的吸力。
无数条红色的绸缎从轿子里射出,像是有生命的蟒蛇,瞬间缠绕住了温如玉的腰、手腕和脚踝,将他向外拖去。
“给我留下!”
戚策大怒,手中凝聚出一把巨大的黑镰,狠狠斩向那些红绸。
噗嗤!
红绸被斩断。
但下一秒,更多的红绸涌了出来,无穷无尽,铺天盖地。
而且,这些红绸并不是实体,它们是“执念”。
只要鬼新娘的执念不消,这些红绸就斩不断。
“……夫君……上轿吧……以后我们永远在一起……”
鬼新娘的身影终于显现了。
她站在花轿旁,一身凤冠霞帔,头上盖着红盖头,看不清脸。但她伸出的那双手,苍白如纸,指甲鲜红如血。
她轻轻一招手。
温如玉的身体直接被红绸拽飞了起来,硬生生地拖进了那顶花轿里。
“温如玉!!”
戚策眼看着自家厨子被抢走,彻底暴走。
他不再顾忌会不会破坏这栋楼,直接开启了完全体形态。
黑色的火焰冲天而起,瞬间烧毁了屋里所有的纸扎人。
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黑色的流星,冲向那顶花轿。
然而。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轿门的瞬间。
砰!
轿门关上了。
与此同时,周围的空间开始崩塌。
那个挂满红灯笼的长廊、花轿、还有那些诡异的囍字,全部开始旋转、扭曲,化作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
“……想来喝喜酒吗?”
鬼新娘的声音在漩涡中回荡,带着一丝得逞的笑意:
“……那就来吧……来我的‘陈家大院’……”
“……只要你能活着走到喜堂……”
嗡——
漩涡吞噬了一切。
温如玉连同花轿消失了。
戚策抓了个空。
出租屋恢复了原样。
真皮沙发还在,电视机还在,窗外的雨也停了。
只有门口那双红色的绣花鞋,和地上残留的一小块红绸,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戚策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周身的黑气翻涌,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连空气都开始扭曲。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那双猩红的眸子里燃烧着毁灭的火焰。
几千年来,除了那次被偷了胃,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抢东西。
而且抢走的,还是他的专属厨子。
“陈家大院……”
戚策咀嚼着这个名字,眼中闪烁着令人胆寒的杀意。
他并没有因为失去了目标而慌乱。
作为暴食之神,只要他标记过的猎物(或者储备粮),无论跑到天涯海角,跨越多少个时空,他都能闻到味道。
他走到门口,捡起那双红色的绣花鞋。
掌心用力。
咔嚓。
绣花鞋被捏成了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