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那层已经凝固成豆花状的奶皮轻轻晃动,红薯圆子像宝石一样点缀其间。
他张开嘴,喝了一口。
【天赋触发:死生通感】
嗡——!
温如玉的脑子瞬间像是被人狠狠敲了一棍。
头痛欲裂。
那种痛,像是有人拿钢针在他的太阳穴上不停地扎,又像是无数个闹钟在他脑子里同时炸响。
“还不够好……还要再努力……”
“只有第一名才配活着……”
紧接着是冷。
不是冬天的冷,而是长期久坐、气血不通,手脚冰凉得像尸体一样的冷。胃里还翻涌着过量的咖啡因和胃酸,那种灼烧感让人想吐。
“咳……”温如玉皱眉,脸色发白,捂着额头,强行忍受着这股来自学霸的“痛”。
而在他对面。
眼镜男鬼的那一口奶冻滑入喉咙。
姜的辛辣瞬间炸开,像是一股热流冲进了他冰冷、痉挛的胃袋,又迅速向上蔓延,冲散了脑海里那一团纠结的黑雾。
紧接着是牛奶的醇厚和红薯圆子的软糯甘甜。
那是彼岸花蜜的作用——安神,忘忧。它抚平了那些尖锐的焦虑,让紧绷的灵魂得到了片刻的喘息。
眼镜男鬼僵住了。
他眼镜片上的裂纹似乎都愈合了一些,变得清晰起来。
他那张一直紧绷着、念叨着“abandon”的嘴,慢慢闭上了。
两行清泪从他眼角流下来,滴进碗里,但他却笑了。
“……好暖和……”
“……不像咖啡那么苦……不像肉那么腥……”
“……我好像……没那么头疼了……”
他大口大口地吃着,原本狰狞、扭曲的鬼脸逐渐变得平和,甚至有些憨厚,变回了那个只会死读书的少年模样。
吃完最后一颗红薯圆子,他抬起头,看着温如玉,第一次露出了属于少年的羞涩表情,有些不好意思地推了推眼镜:
“大叔……不,哥哥。”
“再来一碗行吗?我还有两套卷子没做,吃饱了才有力气写。这次……我想好好写。”
温如玉笑了,忍着头痛带来的眩晕,又给他盛了一碗满满的:
“管够。慢慢吃,不急。”
这一幕,就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块。
那些还在啃食腥臭肉丸的学生们,一个个都停下了机械的咀嚼动作。
他们吸着鼻子,闻到了姜撞奶的香气,看到了那个眼镜男脸上露出的久违的“幸福”表情。
那种表情,在这所地狱般的学校里,比满分试卷还要稀有,比任何奖励都让人嫉妒。
“我也要……”
“我不吃那个臭肉了……我要那个甜的……”
“是不是吃了能考第一?是不是吃了就不困了?”
“我想喝……我想喝热的……”
人群开始骚动,队伍开始转移。
原本拥挤在猪头厨师长窗口前的长龙,开始断裂,然后像是被磁铁吸引的铁屑,疯狂涌向温如玉的小窗口。
“别挤!排队!”
温如玉看着那一张张凑过来的恐怖脸庞,看着那一双双渴望的眼睛,心里虽然还是有点发毛,但更多的却是一种……满足感。
那是作为一个厨师,最大的荣耀。
“姜撞奶都有!红薯圆子管够!每个人都有份!”
他一边倒牛奶,一边提高声音喊道,动作越来越熟练。
另一边。
猪头厨师长看着自己瞬间空荡荡的窗口,只剩下几只苍蝇在飞舞。
它气得浑身肥肉乱颤,脸上的肥油都在抖动。
砰!
它手里的剁骨刀狠狠砍在案板上,发出一声巨响,直接把案板砍成了两半。
那双浑浊的小眼睛死死盯着温如玉忙碌的背影,流露出一股浓烈得化不开的杀意。
“该死的新人……”
“竟敢抢我的生意……竟敢坏我的规矩……”
“今晚的食材……看来要加一种了。人脑刺身,应该也不错。”
它扔下刀,转身走进了黑暗的冷库深处。
那里,关着一些比学生更恐怖、更凶残的东西。
……
与此同时。
学校的医务室。
这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酒精味和消毒水味。
戚策(戚校医)正坐在那张有些发霉的办公桌后,白大褂一尘不染。他手里拿着一本全是血手印的病例,脸上挂着生人勿近的冷笑。
在他面前,跪着一个瑟瑟发抖的教导主任。
这个教导主任长着六只手,每只手里都拿着教鞭,平时是学校里最恐怖的存在,专门体罚学生。
但现在,它的六只手都被拧成了麻花状,痛苦地扭曲着,像是打了个死结。它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我听说,”戚策推了推金丝边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寒光,语气温和得让人毛骨悚然,“你们食堂的食材,不太卫生?有学生投诉吃坏了肚子?”
教导主任疼得满头冷汗,黑色的汗水滴在地板上,拼命磕头:
“校医大人……那是上面的规定……我们也没办法……那是为了增加学生的狼性……”
“我不喜欢那个猪头。”
戚策合上病例,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的声音像是倒计时:
“狼性我不管。但如果那个新来的小厨师今晚少了一根头发……”
他俯下身,眼中深渊涌动,那是一种来自食物链顶端的绝对压制:
“我就把你这六只手,做成泡椒凤爪。听说那也是一道名菜?”
教导主任吓得差点魂飞魄散,全身的骨头都在打颤:
“是!是!我这就去盯着!绝不让那个猪头乱来!”
戚策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把它赶了出去。
教导主任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医务室。
房间安静下来。
戚策转头看向窗外,透过浓重的夜色,那双漆黑的眸子准确地锁定了食堂的方向。
那里隐约飘来一股淡淡的、温暖的生姜牛奶味,在满是腐臭的校园里显得格格不入,却又格外诱人。
戚策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姜撞奶吗……”
他摸了摸空荡荡、永远处于饥饿状态的胃。
“虽然甜了点,不是我的口味。但勉强能当个睡前甜点。”
他站起身,脱下白大褂,露出里面的黑色衬衫。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眼神变得有些慵懒。
“正好,去接那个笨蛋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