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温如玉一愣。
“那上面全是她的味道,一股子狐骚味。难闻死了。”戚策嫌弃地在温如玉身上蹭了蹭,似乎想用自己的雪松味盖过那股并不存在的狐狸味,“以后再让我闻到这个味,我就把那根毛烧了。”
温如玉无奈地叹了口气,心里的紧张竟然在这种莫名其妙的、幼稚的占有欲中消散了不少。
这哪里是暴食之神,分明就是一只护食又挑剔的大猫。
他伸出手,试探着、轻轻地拍了拍戚策那结实却冰冷的后背,像是在安抚。
“好,不用了。我就当它是备用火源,不到万不得已不用,成吗?”
戚策这才发出一声满意的轻哼,手臂收紧,搂着温如玉,竟然真的又睡了过去。呼吸渐渐平稳,喷洒在温如玉的脖颈间。
温如玉看着天花板,感受着身上的重量,眼神变得有些复杂,又有些无奈的纵容。
就在二楼气氛暧昧到最高点时。
一楼大堂里,无面女和司机大叔正凑在一张桌子前,借着晨光,对着一叠破旧的、从阴间寄来的《冥界日报》指指点点。
“老李,你说咱们小老板整天跟那位大佬捆在一起,也不是个事儿啊。”
无面女语气忧虑,手里还拿着把瓜子在嗑(虽然她吃不进去,但仪式感要有):
“虽然老板护短,实力强,但脾气太差,阴晴不定的。万一哪天他暴食症犯了,把小老板给‘吃’了怎么办?咱们小老板那细皮嫩肉的……”
司机大叔翻了个白眼,手里摆弄着他的方向盘模型,那是他的宝贝:
“你管得着吗?我看小老板也挺乐意的。你没看他刚才那小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再说了,有那位罩着,咱们这店才安稳。”
“哎呀,我这不是想给小老板介绍个‘正常’点的嘛。”
无面女从报纸里翻出一张相亲启事,指着上面的黑白照片:
“你看这个,隔壁巷子张记纸扎店的闺女,虽然是扎出来的,但胜在性子温婉,还会做女红,也不吃人。和小老板多般配啊……”
话音未落。
“砰!”
二楼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像是重物(可能是床头柜或者某个倒霉的摆件)狠狠撞击地面的声音。
整个天花板都震落了一层灰。
紧接着,戚策冷若冰霜、带着杀气的声音透过地板清晰地传了下来,每一个字都像是裹着冰碴子:
“楼下那两个,太吵了。”
“这个月的奖金——全扣。”
“再让我听到‘相亲’两个字,我就把你们挂在门口当灯笼。”
无面女手里的瓜子吓得撒了一地,瞬间噤声,那一团空白的脸上仿佛写满了惊恐。
她和司机大叔对视一眼,两人极其默契地立刻起身,默默地拎着扫帚和抹布,连滚带爬地灰溜溜跑向了后院。
“完了完了,老板那是顺风耳啊……”
“闭嘴吧你,扫地去!”
这一晚,或者说这一整天,温如玉并没有怎么休息。
除了伺候那位大爷起床、吃饭、再次睡觉,他还要准备晚上的食材。
深夜。
温如玉坐在灶台前,守着一锅正在卤制的牛肉。脑子里却全是戚策那个霸道的拥抱,以及那句“你的眼睛只能看我”。
他摇了摇头,试图把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甩出去。
他拿起一根白天炸剩下、已经凉透的小鱼,正准备尝尝味道是否变了,却突然发现不对劲。
盛鱼的白瓷盘边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滴黑色的印记。
那印记看起来像是墨水,圆圆的一滴,在洁白的瓷盘上显得格外刺眼。
温如玉以为是哪里沾的污渍,拿起抹布想擦掉。
然而,就在抹布触碰到的瞬间。
那滴墨水突然动了。
它在瓷盘上诡异地蠕动着,拉长,变形,像是一个拥有生命的、液态的小虫,正努力地试图钻进那条炸鱼的鱼肉里,仿佛想要“污染”这道菜。
温如玉眉头一皱,手里的抹布停在半空。
“这是……”
就在那一瞬间,他的识海中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温润如玉,听起来像是一个饱读诗书的谦谦君子,但语气里却没有任何感情,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这鱼做得不错。火候、腌制都恰到好处。”
“可惜……”
那滴墨水突然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黑色触手,瞬间将那条小鱼包裹、吞噬,变成了一团漆黑的残渣。
“少了一点……绝望的味道。”
“只有在绝望中烹饪出的食物,才有艺术的价值。”
温如玉猛地抬头,环顾四周。
“谁?!”
四周空无一人。
厨房里只有卤汤咕嘟的声音。
只有门缝里吹进来的一股凉风,拂过了他的鬓角,带来了一丝淡淡的墨香。
【系统提示】:
【关键访客预热】:编号074 ·墨灵。
【状态】:已入境,正在观察。
【身份】:???(高阶灵体 / 艺术疯子)。
【评价】:他不喜欢食物的美味,他只喜欢食物被毁灭瞬间的色彩。他将世界视为画布,将生命视为颜料。
【警告】:你已被标记为“有趣的素材”。
温如玉看着盘子里那团黑色的残渣,那是被某种力量瞬间腐蚀的结果。
他放下手里的抹布,慢慢地握紧了腰间那把【暴食的餐刀】。
眼底的神色逐渐变得严肃,原本的羞涩和温情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地府厨神”的冷静。
宁静的日常总是短暂的。
真正的挑战,正披着那一层优雅的水墨色外壳,步步紧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