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都不哄一下就走了,杨危同志~。”
柳小玉在一旁小声嘟囔着,还学了一下刚刚那女生喊他名字的语调。
看着不远处和女知青聊天的杨危,笑得活像是不要钱一样,又假又装的...她才不稀罕呢!
知青点院前。
抵达目的地的知青们熙熙攘攘地站在场子里,身旁不断有女知青和男知青询问他要不要坐着,杨危都摆手婉拒。
无意听着身旁又缠上来的张秀华的请教问题,少年侧身听着时而回应一两句。
目光中,却有意无意地落在对侧院角落的女孩。
“...改革连带着兑换券都丰富了不少,但是普通老百姓终究只是够填补一家子吃住的...”
杨危视线一晃而过,画面中,一身白里透粉脸颊带肉的柳小玉双手揪在胸前的辫子上话,小腰时而扭来扭去的。
身旁的女人还在絮絮叨叨的。
“我听家里人提起过,港城那边的物价虽然高,可是有些东西是不用票就能买到的吧?杨危同志?”
漫不经心的少年收回视线,轻声解释:“对啊,因为港城有不少的航线,有些货物到了码头直接搬下船就卖,中间不需要过手也就没那么多费用了。”
“是吗。”秀华收着下颌一笑,露出齐齐的八颗牙齿,又问道:“一路走来侯家村好像没有寄信邮递的地方,我们到时候可能要一起去镇上...”
也不知道那个男知青说了什么,怎么她笑得这么开心?难道是又看上了...
目光一挪,那柳小玉对面的中分头男知青兜里鼓囊囊的,手里还刚抓了把果糖,原来是这样啊。
贪吃鬼。
如果没看错的话,一开始见面的时候,小村姑好像挺喜欢这块手表的...
——半个小时前
脚下的路继续走下去直通村长家。
空气里散发着淡淡的鱼腥味,因为旁边就是鱼塘,很大,足足有十多个篮球场那么宽。
柳父走得不快,但比那拨知青要来得早些。
走在前头,一大一小说着悄悄话:“怎么在这就碰上他们了?这会村长是要带他们去知青所吧?等会过了鱼塘路就岔了,应该凑不到一起。”
“还不是村长伯伯说要等爹,我都让他直接走了,说是要等后头的知青们一起走。”撑着柳父在路边摘得芭蕉叶儿,惹得孩子直张着小嘴哈气。
“他应该也是凑巧...我们走快些吧,这外头是有些热了。”
身后特意慢了些教程的候村长单手背在身后,一手搭着烟枪:“看见没?”
下巴一点,周围的几个知青顺着视线看了过去。
“谁啊?那个女同志吗?挺年轻的。”还很漂亮,奶大腰细的。
一个男知青说完,后面心里偷偷补了一句。
“谁要你看玉妮儿了?”瞥了眼身旁的知青,村长又点了下头:“我们村唯一的一个会手工活的木匠,柳工,你们瞧好了啊可!后头所里有啥不方便的可以找他,你们柳叔手艺可好着呢。”
就是有个厉害的婆娘,嘴巴厉害的哩。
“是吗?”一侧的女知青提了提行李,眼睛一转 :“诶村长?那是不是木梳啊、木盆凳子啥的都可以做啊?刚好我来得急,有几样东西都没时间带上呢。”
“对对,我也是!我就带了个泡脚的木桶,来的路上我还想着,要不要后面去了镇上买件面盆呢,这一去一来都不知道要花多少钱,柳叔能帮我们做就最好不过了。”
“没想到我们这有木匠,那他会做木床吗?衣柜也行,我家里后头还会邮寄衣服什么的来,怕到时候没地方放呢...”
“翠兰,你这都一包的衣服了后头还寄呢?”
“什么衣服啊,就几件长袖喇叭裤的,家里好几件的确良都还没来得及拿上...”
过了鱼塘有个岔路口,直着走上坡去盖水泥的就是村长家了。
半拎着手里的烟枪,候村长眼儿一抬:“诶!我说明柏啊,你来都来了,跟着咱一起去知青所里看看啊?给这些后生们教点上手快的活计啊?”
两人正要上坡,听到这话后脚步一顿。
柳父刚要侧过头张口,身旁的幺儿按着爹的手。
脸蛋一转,杏眸里的眼神儿先流了出来:“那些个锅碗瓢盆买了去值个几分钱?我爹手艺是要挣钱给我买吃的穿的,又不是白给你们干活的。”
说完,撇了下粉嘟嘟的小嘴,左右一扫之前说让爹给他们做木匠活儿的几个男女。
干活可以啊,总不能白嫖吧?那她哪来的钱钱票子去镇上买吃的好玩的?
几人面面相觑,本就一脸菜相的陈红眉眼一压:“你们不就是队里给我们知青安排的人手吗?怎么还要钱啊!”
此话一出,瞬间定下两边的位置高地。
“就是啊,我们是作为知青下乡援助的,怎么到了这乡下还要收我们的钱...”向飞伸着脖子准备再继续说下去的。
可以看到那娇滴滴的貌美小村姑瞥来的眼神后,一个噤声收了音量。
身旁的短发女知青斜着看了眼向飞,轻嗤道:“德行。”
眼瞅着柳明柏没有吭声的意思,候村长咳了几声:“好了好了,人家也说了,意思是这么个意思,人家柳工也不是说不给你们做的啊。”钱到位就行了嘛。
可这话一出,倒没几个人开口了。
“等一下。”
似夏日里的一股清风徐来,夹杂着一抹清冽的松雪。
他单手捋着另一侧袖口,半敛的眉眼间漫不经心:“我们还没看到住所里的情况,怎么知道哪些地方需要采购修补的,不如一起去看了再统计,钱肯定是要出的。”
原本提着行李继续往岔路口走的知青们投来视线,这才发现杨危落在了最后面,停在岔路口长腿下放着一个手提袋。
“东西...也是要好好做的。”说完,杨危抬起嘴角,眼尾带笑:“你说是吧,柳工?”
岔路口右侧有个小池塘,里头有些干涸,周围还有些茂密的芦苇丛,除却这两条硬土路,周围的黄土坡上都是些松木树和沙树。
开了口的杨危就算是替大家挑了个担子,路上胡东几次三番欲言又止的,只是在碍于凑在他身旁的几位女知青,没有上前开口。
换了个方向,柳小玉愈加不耐烦了,但想着那人说了给钱,她心里头的烦躁才少了些。
灵烛子:‘你刚刚不是说人手表挺好看的吗,上前问问哪买的。’
语调中带着催促。
不过虽然柳小玉缺了角心眼子,但她又不是真傻。
而且她现在累死了,又晒又热的,就算是爹给她支着芭蕉叶儿,让自己腾出手扇风了,可头顶上的太阳也越来越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