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去去,他现在好着呢,衣料子看着比我穿的都好,那体格也看着不像是愁吃的,有了上顿没下顿的人呐。’
惹得柳小玉微张着嘴,耷拉着舌尖散热气儿了。
侧前方的少年看到这一幕,本来是侧头在和身侧的李翠兰回话的,这会儿停下身形。
黑眸一抬:“我过去问些事儿,你们先走吧。”
“问后面那个村民?有什么好问的嘛。”李翠兰单手扇着风,她一部分行李都分给了男同志,这会倒轻松多了。
杨危轻笑着,没有回话。
只是抬脚走了一步的秀华投来视线,查看少年的反应。
注意到视线,杨危头一侧:“秀华同志,我看前边就是知青所了,行礼先给你。”节骨分明的长手轻松一提递给对方,他这才侧着身,似是专注的等着后面的父女两。
“诶你不帮秀华拿了啊,你这人”
看了眼少年,秀华赶紧拉着李翠兰的胳膊:“走吧,之前不是还喊着累死了?等到了地方我们就把行礼放下,好好休息。”
“那,我们先走一步了,杨危同志。”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这是她从小在家对着镜子练出来的笑容,就没有哪个不夸她乖巧漂亮的。
听到自己的名字,可少年丝毫没有回头,只是应了一声。
自然感受到了杨危的不在意,可她张秀华也不是那么轻易会放弃的,她可没忘了,一路上这人的穿衣行头加上言行举止,杨危的家庭条件绝对差不到哪里去。
小村姑穿着一件白领打底,绿色背带裙倒是做的有模有样,就是布料看起来不怎么样。
那奶儿也不知道是从小到大吃的什么,长得这么大...还是说乡下小孩发育的都这么好?
视线从恹恹的小脸蛋上一扫而过,杨危在柳父看过来时,淡笑颔首示意。
柳父疑惑:“小同志在这儿等着是?”
跟着两人的脚步抬腿,杨危轻声:“我之前说的事儿不是随口一讲的,这是定金,我想了想还是先给柳工吧。”
兜里随手一拿,杨危单手伸出。
这柳父一看手里一叠叠的票钱,瞠目结舌:“这这这么多钱?你是要做多少东西啊?”
眼底划过一抹不耐,杨危笑声道:“我也不知道这方面的价钱,柳工你看着拿吧,从家里出来的急,过几天我亲戚还要寄些来...”
虽然不是自己的钱,可以看到少年轻轻松松的掏出带大圆头的票子时,柳小玉瞬间来了精神,亮晶晶的眼眸飘了过来。
直直落在杨危拿钱的手上。
少年注意到小村姑的视线后,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没见识的乡下人连钱都没见过么?真可怜。
“诶小同志,我就拿这几毛散钱就好了,你你这也没有。”柳父神色一顿,看到从身旁试探的白嫩嫩小手时。
‘啪’得一下,打了一巴掌。
“干什么幺儿?爹娘在家里就是这么教你的?平日里也没求你吃喝穿的,那是别人的钱,就算是拿了出来也不是自个儿的。”
在孩子教育这方面,身为乡下人的柳明柏虽然啥也不懂,但也明白一句话:人穷志不穷!
小村姑可怜巴巴的呼着微红的手背:“爹~不是他让我们看着拿嘛,你打我干什么呀。”
鼓着一张晒红的心形脸,小孩不开心的时候,就撅着一张嘴,看着口水粘在唇瓣上。
亮晶晶的。
被打了吧,看不出来啊,小村姑的老子还有点东西。
随便抽了一张纸票,杨危看也没看:“叔,你收着吧,我这一时半会也不知道去哪换散钱。”
提了下肩头的带子,柳父看了看小同志递来的纸票,还是张两块的,他摇了摇头:“你好生收回去,装好钱,这山疙瘩里头万一掉了什么的,也不好说清。”
他不善言辞,只是耷拉着脑子边走边想了半天。
都快到知青所门口了,他这才想出来:“你刚刚不是说过几天要去镇上拿东西吗?我到时候跟你一块去,你再找钱给我就行了。”
“嗯,只要柳工信得过我就行。”山沟沟里的人真麻烦,不过,眼前这个比那几个人诚恳多了。
前几届来的知青们有两个留在所里接待新人,老远看着从小鱼塘来的一堆人,晒得小麦色的一男一女赶紧出来招呼。
看着爹一下就被人请去里头商量事儿去了,柳小玉倚在一侧门后,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了一把带盐渍的西瓜子,一颗一颗的含在舌头上吸啊吸的。
新来的知青们第一时间都在问自己的铺在哪,好放行李休息,可哪有多余的位置再腾出去了。
三间土房子里,都是土坑大通铺,一个炕上本来按正常算是竖着睡两三个人就不错了。
可自打人越来越多了后,那是一个炕上横着睡七八个人,连晚上翻身都要提前吱一声,大家一起翻。
这会新来的女知青中有一两个都要哭出来了,气氛有些闹呼呼的。
可柳小玉看着来劲儿呀,她找了块石墩子,鼓了一口气吹了吹上面的灰,刚一坐上去,头顶上的太阳被全遮了去。
“哪个好心人给我遮太阳呢。”耸了耸鼻翼,问着一股清冽的味儿,脸还没看清,她就知道这大高个儿是谁了。
歪着个头,看着少年背着光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
柳小玉心里打了个冷噤,但又看着这张俊脸挺好看,硬生生没收回视线:“你这么瞧我作甚?”
从这个角度看,好像更大些。
没有来的,杨危一看到小村姑的时候,脑子就好像不正常了,虽然他本来就有些问题...
“你结婚生小孩了?”这张雪白透粉的脸蛋嫩的也不像是生了小孩的吧,怎么看她自己都好像没成年?
一双美眸瞪着大大的,柳小玉昂着头:“你才结婚了呢!你才生了小孩!”
“我才十六岁自己都还是个孩子,你怎么想的问这个话?”气的晕乎乎的小村姑瓜子也不含了,‘呸呸呸’吐了出来。
眼底露出笑意,穿着白衬衫的少年慢吞吞坐在一侧。
因为对方会安慰自己呢,柳小玉‘哼’一声小脸转过去不看对方。
可半天了,旁边的人还不出声。
转着圆咕碌的浅褐色瞳孔,柳小玉捏着胸前的辫子斯斯艾艾的瞥了过来:“你,你叫什么?”
少年冷白轮廓分明的侧脸刚侧过来,黑眸一瞥落在柳小玉那张粉嫩嫩的玉娃娃脸上。
下一秒。
“杨危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