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揉了揉眼睛,不大委婉地下了个送客令:“好,谢谢。晚安。”
“嗨,小事!”红毛挠挠头,人却仍然立在原地没动,“这话说回来,你都是预备、不对,正式嘉宾了,真不考虑换个地方住?”
余听蹙起眉,眉眼间一半困倦,一半疑惑,看着有几分可爱的柔软:“不住这儿住哪?”
“跟我做舍友啊,”红毛往里头看了眼,“我们现在是队友,一块去住豪华二人间不是天经地义?再说,你住的地方还是远了点,早起录制也不方便的。”说完,他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飞快补充道,“我那儿也没摄像头,你安心住就是!”
有更好的地方能睡,余听自然不会拒绝。但他此刻实在困得很,抱在胸前的手扶着厚重的门,是一个准备关上的动作:“明天吧。”
“哎哎哎——”红毛连忙拉住门,很是不解地看向他 ,“为什么啊?”
余听揉了揉几乎快睁不开的双眼,实在想不明白记忆中话少脸臭的红毛怎么进化成了这幅模样。
他叹了一口气,语气已经不大有耐心,但顶着被揉得微微发红的眼圈,说出的话听着竟像浴室里慢慢散出的热气似的,叫人的耳朵都发着温温的烫:“......我现在很困,搬不动行李。”
“就、就这个啊!”红毛抓了抓耳朵,将那一块麦色的皮肤抓得通红,“这哪叫事?你不想搬跟我说一声就行,我可以帮你搬啊!哪用得着这么、这么费心思......行了行了,你给我让个道呗,我保证你什么都不用搬!要实在不想动……”
他停顿片刻,视线又飘到了天上,“相识一场,要是你非让我背你去,也不是不行。”
余听:?
他拧起眉,眼中的困倦彻底被疑惑与不解沾满:“你在说什么呢?......算了,”他看了眼墙上的电子中,实在不想再继续掰扯下去,索性往旁边侧了侧身,“进来吧。”
见状,红毛立刻就呲出大白牙,笑嘻嘻地跟着他踏进了门,配上那头茂盛的红发,简直像头来巡视领地的雄狮:“哟,那保镖似的黑小子不在?”
窝在沙发里的下的余听懒懒地掀起眼皮,顶着迟钝的大脑思考了会才想起他说的是谁:“人家有名字,叫程勇。你别乱喊。”
“行行行,程勇程勇。”红毛不慎在意地耸耸肩,很快就在房间的角落认出了余听的行李箱。他动作麻利,几乎是指哪收哪,加上余听放在外头的东西本就不多,因此还不到半刻钟,红毛就讨赏般的凑上前来,“你这全清完了也没多少啊。走呗?”
余听正准备给程勇发了条信息,但瞥见对方这副急不可耐的模样,只好将没来得及亮屏的手机收起,晃晃悠悠地站起身:“嗯。”
“怎么,你还要给那保镖通个信啊?”红毛并没推他的行李箱,而是炫肌肉似的单手拎了起来,“别着急,导演明天会给他们开会的。实在想给他剧透,到地儿再发呗,省得那黑熊又作出那副要吃人的熊样,搞得好像我会把你怎么着似的。”
余听皱皱眉,不懂这人的嘴怎么越发不饶人:“别乱说。”
红毛扭扭脖子,闭上了嘴,而后手一伸,腰一弯,就在余听身前半蹲了下来。
余听额角一跳:“做什么?”
“背你去啊,你不是困得要命,懒得走吗?”红毛扭过头,兴冲冲地看着他,还不忘撸起袖子展示着自己健壮的小臂,“你放心好了,我没少健身,绝对摔不着你——来来来!保准把你好好送到过去!”
“幼不幼稚?谁让你背了?”余听睁圆了眼,伸手在对方宽阔的背脊上一拍,“赶紧走,你不睡我还得睡呢。”
余听那一下并没太收着力气,但红毛皮糙肉厚的,看着像是被挠了痒痒似的,还被打得笑了起来:“行行行,”他直起身,睁着一双发亮的眼盯着余听隐隐发红的手心瞧,“不过话说回来,你这力气真不行......等会儿节目组要安排重活下来,你不就只能站在一旁欣赏本人的风姿了?”
......什么疯子?
余听眨了眨越发沉重的眼皮,只觉大脑都卡顿得转不过弯。
就没等到回应的红毛一垂眼,看到的就是余听昏昏欲睡的模样。
“嗯?你今天忙啥了,能困成这样?”他皱着眉,也没再继续玩闹扯皮,在余听身前一顿,眨着眼又问了一遍,“真不要我背?你又不重,顺手的事儿。”
余听拧着眉,刚要将身前这个大块头推开,便听见走廊外传来一阵略急促的脚步声。
下一瞬,宿舍的门被轻轻推开,一同响起的,还有一道熟悉的男声:“余先生,今天食堂的菜挺丰盛,我给你......”
未说完的话戛然而止。
余听懵懵抬起眼,只见提着盒饭站在玄关的程勇缓缓皱起眉头,目光一眨不眨地落在他们身上。
“你们在做什么?......关先生,我没记错的话,您的宿舍也不在这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