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们都是聊近期的事,因为顾子修一提到以前,顾子颜就模糊着说不记得了,所以他们默契地没有聊以前的事,
“这里很适合看星星啊。”天色渐暗,顾子颜坐在秋千上看向模糊的天空,“住在这的时候好像没怎么注意,能看到吗?”
“能吧,但是不多。”顾子修坐在另一个秋千上,也望向了天空。
“我和江寒上次出去玩的地方就可以看到很多星星,晚上看着就很漂亮。”她说着愉悦地笑了,脸颊微微泛红。
顾子修默默看了她一眼,转而又看向炉子上正在煮热的一锅红酒,那是顾子颜从厨房拿出来的,他本来是让她饿了就去厨房吃早已准备好的晚餐,谁知她去厨房看了一圈回来说不饿,然后就拿出了一瓶红酒。
他无法拒绝她的请求,只好同意了一杯的量,可现在第二杯看来是快热好,酒香四溢,连他自己也拒绝不了。
顾子颜估摸着时间,嗅了嗅空气,浓郁的香气仿佛一阵一阵地按摩着味蕾,她从秋千上站了起来。
“这香味可太美了。”她感慨着将温热的红酒倒入两个玻璃杯,一杯递给顾子修,然后拿着剩下一杯又坐回了秋千上,轻轻地荡漾着,“温酒煮茶,偷得浮生半日闲,不敢想象昨天之前我还一直忙着上课和彩排的事,现在我就在这里这么放松,这就是先苦后甜吧,还是说我早上还没睡醒,其实是在做梦?”
说完她就被自己逗笑了一下,尽是自娱自乐的随性姿态。
“所以才要经常这样放松,听你说学校这么多事,很累吧。”顾子修被她感染了笑容,上扬的嘴角不曾减淡。
“嗯,累的,但是早点修够学分比较有安全感嘛,都是我可以做的事。”顾子颜侧头靠在秋千上,说到这些事语气稍显忧伤,“不过学业结束后就直面工作了,虽然很想努力赚钱,但是这样还是累,要不哥哥你养我吧,不想上班,不想人情世故地见各种陌生人。”
她的话像是开玩笑,顾子修却当真了,心上一喜,立马答应:“好啊,随时来找我,我有能力养你一辈子。”
“不行的,还是要靠自己努力。”她很快否定了,果然是在开玩笑。
“可以靠我。”顾子修的声音小得听不到,仿佛只是他的心声。
顾子颜连着啜饮了好几口温暖润泽的美酒,眼看一杯又要见底,顾子修提醒道:“喝完这一杯回房间休息吧,两杯已经够了。”
她乖巧地点着头说:“嗯,嗯。”
顾子修看她一脸迷糊地窝在秋千椅上晃悠,他沉默了一下,然后打趣似的地说道:“怎么不说让江寒养你,他会吗?”
“江寒?”她若有所思地顿住了,不知道是在犯迷糊还是在真的思考,直到仰头喝完了最后一口酒她才继续说,“可是万一我们分手了怎么办,不行,还是你养我吧,你可是答应过的。”
顾子修听了她的话不禁心情复杂,一方面他很欣慰她还有依赖他的想法,另一方面他为她担忧的万一感到难受,毕竟她曾经纯真地表达过她对江寒的爱。
也许只是酒精的勾起愁绪她才会说出这种话吧,顾子修默默拿过她的空酒杯,催她回房,她起身离去,步伐还算平稳也认得路,他关注着跟在她身后。
在跨入屋内的门槛时她踉跄了一下,他快速伸手一扶,并且轻笑着说:“酒量也不高,跟谁学的这么喜欢喝。”
顾子颜自己走了几步,才突然回过头告诉他:“跟江寒学的,都是他教我的。”也不知是情绪的原因还是酒精的原因,她低着头,语气更是仿佛充满宛转的委屈,说完她扭头进了房间。
顾子修愕然立在原地,久久不能消化她这句话的真假,他倾向于认为她是喝了酒弄混了记忆。
星夜稀疏,夜晚真正降下了帷幕,顾子修确认她自己收拾好并且已经躺在床上盖好被子后,他缓缓走向了门口。
当顾子修看到眼前的情景时丝毫不觉惊讶,好像早有预料,只见江寒趴在围墙上耷拉着脑袋,在看到他的那一刻瞬间支棱起来,并举起手挥了挥,皮笑肉不笑地打了声招呼:“嗨。”
“你是不是有病。”顾子修锐利的一记眼刀立马把他友好的“嗨”给击碎了。
“给我开一下门吧,好哥哥,你的门铃是不是坏了,我按了半天都没人来。”江寒毕恭毕敬地双手合十,手臂用力地撑在墙沿上,“拜托了,顾哥,修哥,外面好冷啊。”
“立马滚下来,小心我告你私闯民宅。”顾子修不情愿地去开门了。
“没闯没闯,我现在就下来。”
门一开,江寒的身影就已经出现在门前,两手提着一堆东西,快速地侧身进了门内,生怕顾子修一个改变主意又关门了。
“这么晚你来这干什么?”顾子修上下打量着他问道。
“给你送礼来了。”江寒微笑着提起了手里的月饼礼盒和茶叶。
“少装。”顾子修冷漠地戳穿了他的伪装。
“我来找子颜。”江寒收起了笑脸,语气异常认真强势,“我们前几天吵架了,昨天刚和好,我不放心和她分开。”
“行,既然她不愿细说,那你来说说你们为什么吵架了,是谁的错。”
顾子修摆手往屋内走去,江寒跟在身后,到了客厅他一边放下礼物一边四处张望着。
“别看了,她已经睡了。”顾子修一眼看穿他的心思,“吃晚饭了吗?”
“没。”江寒坦诚地摇了摇头。
“厨房有吃的,拿到院子外面来。”他说着走向了院子外面。
江寒答应着往一个方向走去,然而顾子修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厨房在左边。”
江寒默默转向左边,在顾子修的注视下去了厨房,最后来到院子外。
顾子修重新给炉子生火,充分预示着一场深夜促膝长谈即将开始。
江寒捧着一碟牛排意面,观察着眼前的场景,炉子旁有一些用过的茶叶和烤得黑乎乎的月饼,空气中混杂着好几种香味,茶香、肉香味、蚊香、果香味还有酒香......
“她喝酒了吗?”江寒突然大声问了句。
顾子修抬头瞪了他一眼。
“喊什么,想故意吵醒她吗?”
“不是......”江寒抱歉地低了声音,“她这几天快来月经了,别让她喝太多冰的酒。”
顾子修呆愣住了,而后迟疑地说:“是热的没事吧。”
“应该......”江寒也迟疑了。
顾子修不自在地回归了正题:“老实说,你们这次吵什么了?”
江寒深吸一口气,开始娓娓道来。
夜愈深愈静,顾子颜在微醺的状态下睡得舒服安宁,一无所知门外的哥哥和男朋友在进行一场深夜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