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门法理学考试的结束铃响，吴一言搁下笔，轻轻揉了揉因长时间书写而微感酸涩的腕关节。教室里的低气压瞬间被抽空，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松气声、桌椅挪动声和迫不及待的喧哗。紧绷了数日的神经，在这一刻骤然松弛，空气里弥漫着解脱与归心似箭的躁动。

吴一言随着人流走出教学楼。冬日下午的阳光带着些许暖意，落在身上，却驱不散心底那缕早已盘旋数日的、轻盈的雀跃。十五天，倒计时已经开始。

回到寝室，门虚掩着，里面传出韩莉标志性的大嗓门和周婕的说笑声。

“哎哟，咱们的吴大律师凯旋啦！” 韩莉眼尖，第一个看到她，立刻从堆满衣物的椅子上弹起来，作势要给她一个拥抱，“怎么样怎么样？最后那道论述题，你答‘应当’还是‘可以’？我跟老王争了一路了！”

吴一言侧身避开她沾着不知名零食碎屑的“魔爪”，将装着考试资料的文件袋放在自己桌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都考完了，还惦记它干嘛。你的火车是今晚吧？东西收拾好了？”

“别提了，乱成一锅粥！” 韩莉夸张地拍了下额头，随即又凑过来，挤眉弄眼，压低声音，“说真的，一言，你这次回家……是不是‘那位’也在等你啊？” 她故意把“那位”两个字咬得婉转暧昧，眼里闪着八卦的光。元旦假期吴一言两天夜不归宿，回来时脖子上那点若隐若现的痕迹可没逃过这位“名侦探”的法眼，早被她们私下“严刑逼供”过一番了。吴一言没细说，但也没否认，关系心照不宣。

吴一言瞥了她一眼，没接这个话茬，只是从包里拿出水杯喝了一口，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弯了弯。这细微的表情变化立刻被韩莉捕捉到，她立刻“嘿嘿”笑起来，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

周婕一边往箱子里塞最后一件毛衣，一边笑着打圆场：“行了莉莉，别逗一言了。一言，你明天早上的飞机？东西收拾好了没？需要帮忙吗？”

“差不多了，谢谢。” 吴一言答道。她的行李向来简洁有序，不像韩莉那样每次回家都像一次小型迁徙。

说笑间，韩莉和杨甜也陆续收拾停当，拖着巨大的行李箱，在“新年快乐！”“明年见！”“记得带好吃的！”的喧闹声中离开了寝室。门被关上，骤然降临的寂静包裹了吴一言。

她喜欢这种短暂的独处。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韩莉她们拖着箱子、叽叽喳喳走向校门的背影，直到消失在拐角。夕阳的余晖给宿舍楼的墙壁涂上一层暖金色，校园里拖着行李的学生明显多了起来，空气中浮动着一种轻松而雀跃的气息。

回到书桌前，吴一言开始最后清点行李。几件换洗衣物，必不可少的洗漱用品，笔记本电脑，以及几本专业相关的书籍和笔记——即使是假期，她也没打算完全放松。然后，她拿出两个早已准备好的、结实的旅行袋。